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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约意识到,自己以前也曾透过窗子望着外面的河湾,那些往昔的光影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像是一艘巨大的、默默无声的航母,承载着愿望和希冀,承载着旧靴子和金银财宝,承载着一段段回忆。
她忽然想起这么一段:一个微风和煦的日子里,她还是个小姑娘,和她的父母在河岸边野餐……
她抚摸着面纱那圈象牙色的荷叶边,指尖下是光滑的触感。
她觉得,她母亲在三十年前可能也这样抚摸过这块面纱。
也许当时,她就站在教堂的大门外,准备朝埃洛蒂的父亲走去。
劳伦·阿德勒走在教堂过道上的时候,奏响的是哪首乐曲?埃洛蒂不知道,她从没想过去问这个问题。
整个下午她都在看录像,直到皮帕打来电话,她才停下。
现在,她的思绪伴着大提琴的旋律翻涌。
“就好像她也在婚礼现场,”
佩内洛普说,“你的母亲没法陪在你的身边,那播放录像便是最佳方案了。”
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埃洛蒂现在明白了。
要是母亲还活着,她会年近六旬,不再年轻,不再水灵灵的,脸上不会挂着少女般的微笑,更不会像年轻女孩一样哈哈大笑。
她会头发花白,皮肤松弛。
岁月会在她的躯体和灵魂上留下印记,录像中喷薄而出的奔放和情感也会归于平静。
看到她,人们仍会低声谈论,提到天才和超凡脱俗这样的词,但他们不会把声音压得更低,然后用上悲剧这个字眼——这是个可以把任何东西都放大的利器。
当皮帕问埃洛蒂,是否也同意在婚礼上播放劳伦·阿德勒的录像时,皮帕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
她不是在嫉妒,也没有恶意。
她是在为朋友着想,在埃洛蒂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之前:那场景不会像是埃洛蒂在母亲的陪同下走上婚礼的过道,而更像是劳伦·阿德勒先步上舞台,手握大提琴,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阴影,让埃洛蒂在后面亦步亦趋。
门口的对讲机嗡嗡作响,埃洛蒂跳下窗台,跑了过去。
“你好?”
她说。
“嘿,是我。”
她在开门键上按了一下,开了楼下的防盗门,然后把公寓门打开。
她在门口等着皮帕,周六下午街道上熟悉的声音传了上来,楼梯间里淡淡的炸鱼和薯条的香气也飘进了屋。
楼梯上,皮帕朝她跑了过来。
跑到顶层时,皮帕已经喘不过气来:“天啊,闻着楼梯间的味儿,我都饿了。
你的面纱太美了。”
“谢谢。
我还在想要不要戴它。
喝点儿什么吗?”
“找两个玻璃杯吧。”
皮帕把一瓶红酒塞进埃洛蒂的手里。
埃洛蒂把头上的面纱轻轻拿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在两个平底杯中倒了些黑皮诺酒[19],给坐在窗台上的皮帕拿了过去。
皮帕已经从窗台上拿起了相框,此刻正端详着里面镶嵌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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