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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宁愿死在干硬的地上。”
“最好不要说话。”
派尔说,仿佛他是在跟一个病号说话。
“谁他妈的让你来救我了?我来东方,就是想死在这里。
这就是你们该死的不讲道理的地方……”
我摇摇晃晃地走在泥里,派尔将我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放松。”
他说。
“嘘,嘘。”
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正向田边走来。
公路上的轻机枪停止射击,四周一片静谧,只有这脚步声和我们呼吸时稻草轻微的沙沙声。
然后脚步声停了下来:离我们似乎只有一个房间的距离。
我感觉到派尔的手放在我的右肩上,缓缓下压,我们一起慢慢地陷在泥里,不让稻秆儿发出一点儿声响。
我用一个膝盖跪着,头向后仰,这样我可以将嘴巴留在水面上呼吸。
腿上的疼痛再次袭来,我想,“如果我现在晕过去,就会被淹死。”
——一直以来,我讨厌和恐惧被淹死的念头。
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的死法呢?现在这里没有任何声音:也许在二十英尺外,他们在等待着一阵沙沙声、咳嗽声或者喷嚏声——“噢,上帝,”
我想,“我要打喷嚏了。”
如果派尔刚才把我留在原地的话,我只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就好了,不会连累他——他是想活下去的。
我用几根空闲着的手指按住上唇,这招儿是我小时候玩捉迷藏时学会的,但喷嚏还在鼻腔附近徘徊,等着打出来,而敌人在黑暗中一声不响,就等着这声喷嚏。
它马上就要打出来了,马上,马上,终于打出来了。
但就在我喷嚏打出来的那一刻,越盟士兵的轻机枪开火了,一串火光射过稻田——枪声掩盖掉我的喷嚏声,尖厉的枪声像一架机器在钢铁上钻孔那样。
我吸一口气,又潜入水里——人总是出乎本能地躲避所爱的东西,向着死亡卖弄风情,像一个女人要求被她的情人强奸她那样。
被子弹扫过的稻草垂在我们的头顶上,这场风暴总算过去了。
我和派尔几乎同时伸出头来喘口气,只听见脚步声向着哨岗那边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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