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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圆盘项链的午后,两个女孩赖在母亲的梳妆台前,许久不愿离开。
吉达给妹妹做着发型,怀念起童年玩过家家时的场景;尤莉迪丝换上和姐姐一样的装扮,变得小大人般成熟稳重。
她们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并未发觉三月的微风吹起了窗帘一角,狗吠声从街道远处传来,有轨电车“哐当哐当”
驶过屋旁,隔壁的金丝雀正不知疲倦地啁啾欢鸣。
马努埃尔先生感到自己正变得富有,那个曾经需要熔掉已故父亲的金牙打成婚戒的葡萄牙男人,现在有足够的财力负担整个家庭的花销以及对三个女人的宠爱,支付女儿们课外兴趣课程的学费对他而言已不在话下。
于是,马努埃尔先生找到基恩·卢克,一个和五只猫(根据最后统计)一起住在巷尾的欧洲老光棍,教授法语和音乐课程。
吉达选择了法语,尤莉迪丝则想学习竖笛。
吉达连第一个月的课程都没能坚持读完。
那本关于动词变位的书让她光滑的额头长出了皱纹。
所有字母她全认识,可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全不认识了呢?不久,她以学习法语会妨碍课业为由,火速将动词变位书埋进书架最深处。
吉达又回到了以前坐在客厅里的日子,阅读《女孩图书馆》系列丛书,翻看女性杂志,打发着午后漫长的时光。
尤莉迪丝请求父母继续向基恩·卢克支付吉达的学费,这样她一周就能上两堂竖笛课了。
除去上课时间,她每天会训练一小时,每逢周末增加至两小时。
很快,生硬刻板的音乐练习变成了抒情的康塔塔和十四行诗。
不久,康塔塔和十四行诗又进化成空灵的歌曲,点亮了圣特蕾莎街区所有居民的好心情。
竖笛是尤莉迪丝的初恋。
每天回到家,做完有错误的作业后,她便挺直腰背坐在乐谱前,沉醉于音符的世界里。
当听说学校即将成立一个合唱团时,她自告奋勇为同学们伴奏。
团长看完尤莉迪丝的表演后没给约瑟法小姐任何说不的机会,当下宣布这个会吹竖笛的女孩将成为合唱团的一员。
次月,当巴西著名作曲家海特尔·维拉-罗伯斯来学校作关于合唱团优势的演讲时听到了尤莉迪丝的演奏,大音乐家将雪茄从嘴中拿开,指着舞台说:“我要这个姑娘来我的音乐学院学习。”
尤莉迪丝兴奋地转圈圈,但她的父母用一种不容商榷的口吻浇下一盆冷水:“恐怕不行。”
基恩·卢克的课上得好好的,她难道还不满足吗?对葡萄牙夫妇而言,学习竖笛的投入不该是无底洞,它只是一种媒介,一份让女儿增加魅力,找到如意郎君的投资;一项让全家人在茶余饭后得到娱乐的消遣,当有人说“给我们吹一首进行曲吧”
时,尤莉迪丝的竖笛才能发挥价值。
自己的女儿根本无须再跟着那个身穿彩色外套的古怪先生学习。
“但我想学,我想学,我想学嘛!”
尤莉迪丝嘟起嘴,双臂交叉,眉毛皱成一团,气急败坏地拍打房门。
接下来的几天,女孩经历着史无前例的心理斗争。
心中有一个小人认为父母的话颇有道理,另一个小人则揪起尤莉迪丝的耳朵呵斥:“你一定是疯了,才会想着拒绝维拉-罗伯斯的邀请!”
而尤莉迪丝不想尤莉迪丝成为尤莉迪丝的人格也支持父母的观点:她自己一个人要怎么去韦尔梅利亚海滩呢?还有,一个竖笛少女与中年男性艺术家朝夕共处真的没问题吗?不,这一切都存在风险。
没有优美音符的人生是苍白无色的,但过多浓墨重彩的旋律会让生活窒息,所以,一切都得适可而止,音乐也是。
况且艺术家本就不是循规蹈矩之人,他们游走在道德暧昧的边缘,是危险的“另一群人”
。
“我可以带妹妹去音乐学院上课!”
吉达提议道。
“不许去,你必须留在果蔬店帮忙。”
马努埃尔先生立刻否决。
“把我周六的工作时间翻倍,这样周中我就能带尤莉迪丝去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去音乐学院勾搭帅气的小伙儿!尤莉迪丝不许去,你更不许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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