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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没有昼夜之分,恒定惨白的人造光源笼罩着一切。
时间只能依靠内部通讯器上跳动的数字来感知。
分配给沈夜和‘幽灵’的套间里,压抑感无所不在,并非来自物理上的拘禁,而是那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无孔不入的“痛苦”
规则。
它像冰冷潮湿的雾,持续渗透,试图瓦解意志,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不堪。
沈夜盘膝坐在禅房般的卧室地板上,闭目凝神。
手腕上的暗红漩涡图案微微发烫,如同一个微型黑洞,缓慢而坚定地汲取着周围的痛苦规则。
最初的剧烈刺痛己经转化为一种持续的、背景噪音般的灼痛和阴冷交织感。
他不再试图抗拒或屏蔽这种感觉——那只会加剧消耗——而是尝试着陈处长所说的“对话”
。
这并非易事。
痛苦不是可以理性沟通的对象,它是一种原始的、混沌的、否定性的“存在”
。
沈夜的方法,是凭借‘幽灵’和‘医生’之前训练他感知规则的基础,将意识沉入那片被痛苦规则浸润的“领域”
。
他“看”
到的,不再是微笑社区或伊甸园那些相对有序的规则线条,而是一片狂暴的、不断撕裂又重组的“情绪湍流”
。
无数细微的、代表着个体痛苦的碎片在其中沉浮、尖啸、互相碰撞湮灭,又诞生出新的、更复杂的痛苦形态。
绝望的冰冷、悔恨的灼热、孤独的真空感、生理折磨的尖锐……它们交织成一片令人精神崩溃的领域。
沈夜的意识像一叶小舟,在这片湍流边缘小心翼翼地盘旋。
他努力分辨着这些痛苦“湍流”
的“频率”
和“流向”
,尝试理解它们内在的规则——并非道德或逻辑的规则,而是它们如何产生、如何汇聚、如何相互影响与转化的“现象规律”
。
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掌控感。
当他将意识聚焦于一小片相对“单纯”
的、由某种单一生理痛楚情绪构成的湍流时,他手腕的印记会传来与之同步的悸动。
他尝试用意志去“引导”
这一小片湍流,让它稍微偏离原有的混乱轨迹。
暗红漩涡的光芒轻微闪烁了一下。
那一小片痛苦湍流,真的……停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然后才重新汇入洪流。
沈夜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满是冷汗,精神感到一阵虚脱,但心底却泛起一丝奇异的明悟。
陈处长说的部分是对的,痛苦规则可以被感知,甚至……在极微小范围内,可以被施加影响。
但这绝不意味着“掌控”
,更像是学会了在激流中偶尔改变一片浪花的方向,而且代价是自身精神被那浪花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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