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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沉渊水牢的过程如同一场血腥的梦境。
傅说紧跟着荆轲,在崩塌的地下通道中跌跌撞撞。
脚下是碎石、尸体和黏稠的血泊,头顶不断有尘土和碎岩落下。
喊杀声、爆炸声、金属碰撞声从西面八方涌来,分不清敌我,辨不明方向。
荆轲像一头受伤但更加凶暴的野兽,双刀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死亡的弧线,任何挡在前面的黑影都会被瞬间撕碎。
傅说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次刀,格挡了多少次攻击。
手臂早己麻木,肋下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中重新崩裂,温热的血液浸透了粗糙的囚衣。
他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支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跟上,别掉队,别死在这里。
混乱中,他看到许多奇异的景象:穿着鹿台守卫服色的士兵在自相残杀;暗红色的能量流像活蛇一样在墙壁和地面上游窜、爆裂;偶尔有炽白色的光点如萤火般飘过,所到之处,暗红能量便如雪遇沸水般消融;更远处,似乎有巨大岩层在移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整个地下结构都在缓慢变形……
“这边!”
荆轲砍翻最后一个拦路的守卫,拽着傅说冲进一条相对完整的侧道。
侧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厚重铁门,门后隐约有向上的阶梯。
两人冲进门内,荆轲反手将铁门关上,用一根断裂的铁矛别住门闩。
门外立刻传来撞击声和叫骂,但铁门厚重,暂时挡住了追兵。
暂时安全。
荆轲靠在墙上剧烈喘息,胸前一道深深的刀伤正在汩汩冒血。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刺鼻的药粉胡乱撒在伤口上,又撕下衣襟紧紧勒住。
傅说也瘫坐在地,只觉得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发黑。
“不能歇。”
荆轲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这里撑不了多久。
往上走,我知道一条备用通道,可能还没完全塌。”
傅说咬牙站起身,肋下的疼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黑。
他看向荆轲:“‘天’节点……真的炸了?谁干的?”
荆轲摇头,眼神里也带着困惑和一丝惊悸:“不清楚。
但动静太大了,整个皇城都在震。
鹿台这边距离远,但地脉相连,阵法反噬,内部立刻乱成一团。
我原本只是在附近侦查,看到乱象,才冒险进来找你。”
他顿了顿,“古先生留下的名单上,应该没人有力量单独做到这一点……除非,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插手了。”
未知的势力……傅说想起偃师,想起柳青源那柄神秘的石剑,想起“地枢”
中那块辅印残存的微弱意识……这潭水,比想象的更深。
“先出去再说。”
荆轲打断他的思绪,率先向阶梯上走去。
阶梯盘旋向上,大部分还算完好,但越往上,崩塌的痕迹越明显。
有些地方阶梯断裂,需要攀爬岩壁;有些地方被落石堵死,需要费力清理。
空气逐渐变得不那么污浊,偶尔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是通往地面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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