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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晨风带著草木萌发的清冽,吹开厚重的丝绒窗帘,將臥室里最后一丝混沌驱散。
睁开眼,窗外枫叶湖波光粼粼,几只水鸟掠过水麵,鸣声清脆。
林恩少有地在柔软的天鹅绒床褥里发了会儿呆,让身体里那股沉甸甸的生命洪流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了一周,才彻底清醒。
指尖微动,一个无形的【清洁术】波纹般扫过全身,连日来炼器与精神紧绷带来的疲惫尘埃被瞬间涤盪乾净。
女僕轻手轻脚地进来,为他梳理那头如月光流泻的银髮,仔细戴上那顶简约的亮银髮冠,整理好宽大的流云法袍。
镜中的人影,银冠束髮,法袍流淌著內敛的云纹微光,身姿挺拔如雪峰青松,眉宇间那点嫩芽印记更添玄奥。
只是那双淡紫眼眸深处,沉淀著挥之不去的凝重,周身无形的锋锐剑意,让镜面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
餐厅里瀰漫著诱人的食物香气。
长条餐桌上,白胖鬆软的包子、金黄酥脆的油条、熬得浓稠喷香的肉粥、边缘微焦的煎蛋……
这些经由林恩“指点”
而诞生的领地新食,在晨曦中散发著令人心安的烟火气。
林恩落座,动作间法袍如水银泻地,无声流淌。
他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滚烫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爆开,又舀了一勺温热的肉粥,简单几口,食物带来的熨帖暖意稍稍驱散了心头那份沉重的阴霾。
推开厚重的餐厅木门,清晨城堡特有的凉意混合著石壁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沿著铺著红地毯的宽阔迴廊走向主堡大厅,脚步无声。
厅门敞开著,里面早已等候的人影映入眼帘。
最初追隨他从赫瑞斯特家族来到这偏僻领地的十位骑士,一个不少。
他们穿著笔挺的枫叶领制式骑士礼服,肩章上的银枫叶在晨光下闪烁。
管家维奥莱特女士站在稍前的位置,灰白的髮髻一丝不苟,深灰色的管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她双手交叠置於身前,如同最精准的钟表,沉静的目光迎上林恩。
“领主大人!”
以加尔文和维克托为首的十位骑士齐刷刷起身,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左胸的枫叶徽记,金属甲片碰撞发出整齐的鏗鏘之声。
动作刚猛,带著军人特有的利落。
他们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时,都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被那无形瀰漫、仿佛能割裂灵魂的锋锐剑意刺得心头微凛,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林恩微微頷首,步履从容地走向大厅尽头那宽大的黑曜石领主宝座。
流云法袍的下摆拂过冰冷的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坐下后,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熟悉的面孔。
加尔文沉稳如磐石,维克托眼神里还带著点跃跃欲试的衝动,加里克则显得更为谨慎。
维奥莱特管家如同最可靠的背景,沉静地侍立一旁。
“都坐。”
林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略显空旷的大厅,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昨夜送达的信息,想必诸位都已看过。
无需赘言,枫叶领西北两境之外那片广袤森林的根基之下,潜伏著何物,诸位心中当有计较。”
话音落下,大厅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昨夜那份以最高机密送达的羊皮卷,上面描述的景象——深埋地底、蔓延千里万里的暗紫腐土,脓包中渗出的灰白死气,以及那如同跗骨之蛆、侵蚀大地生机的诅咒——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人感到寒意彻骨。
那不是看得见的魔物潮,而是脚下这片赖以生存的土地本身正在腐烂!
沉默很快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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