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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颂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本书,但眼睛没在书上,而是盯着窗外,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桂树。
桂树己经开过花了,叶子还是绿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见章衡手里的信,他眉头皱了皱。
“苏公,”
章衡走进来,把信放在书案上,“您看看这个。”
苏颂放下书,拿起信。
他看得很慢。
手指着信纸,凑到鼻尖闻了闻——闻到了那股薰香味。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完,他把信纸轻轻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里很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过了很久,苏颂才睁开眼睛。
“李记的香。”
他说,声音很平静,但章衡听出了底下的暗流。
“您也闻出来了?”
章衡问。
苏颂点头:“李记的‘鹅梨帐中香’,汴京独一份。
一两银子一钱,寻常人用不起。”
“所以这信……”
“是从汴京来的。”
苏颂打断他,“或者说,信纸在汴京薰过香。
写信的人,要么在汴京,要么刚从汴京回来。”
章衡心头一紧。
“李定在汴京。”
“是。”
苏颂看着他,“但这信,未必是李定写的。”
“为什么?”
“太明显了。”
苏颂手指敲了敲信纸,“字迹,薰香,措辞——每一样都指向李定。
如果真是他,他不会这么蠢。”
“也许他就是这么狂。”
章衡说,“狂到不怕暴露。”
苏颂摇头。
“李定是狂,但不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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