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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洲梓匠顾家。
世代以精妙木工机关之术闻名,据说是工匠祖师公输班的旁支后裔。
家中有一项绝不外传的独门手艺,名曰画皮。”
茯苓的声音平稳清晰。
她端坐於上,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跪在下方的嫿娘身上,实则未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细微颤动。
“只可惜,十年前,顾家因捲入一桩贡品造假案,被满门抄斩,据说无一活口。”
茯苓语气微顿,指尖轻轻掠过茶盏温热的边缘,“本宫很好奇,嫿娘子你这手精妙绝伦,足以以假乱真的画皮之术,师承何处呢?”
她看著嫿娘的肩膀不易察觉地绷紧,继续慢条斯理地继续说:“而当年那桩所谓的贡品造假案,背后似乎也有我们那位九皇子的手笔。”
茯苓每说一句,嫿娘的肩膀就颤抖一下,伏在地上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血色尽褪。
殿內陷入死寂,只有更漏滴答。
茯苓並不催促,她有的是耐心。
就在茯苓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时,跪在地上的人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已再无半分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既然娘娘已经查得如此清楚,妾身……不,罪女顾辞君,也无须再隱瞒了。”
她深吸一口气,脊背挺直了些,“是,我便是渊洲顾家那个本该死在十年前的女儿,顾辞君。”
顾辞君的声音冷静,却带著蚀骨的恨意,“当年,萧景珩欲得我顾家画皮秘技,为其製作一张能以假乱真、长期佩戴的人皮面具,我父亲不愿牵扯皇家之事,更不愿此术沦为权斗工具,严词拒绝。”
“岂料萧景珩竟因此怀恨在心,联合我父亲的逆徒王圣,设下毒计,以贡品造假之名,构陷我顾家满门!
那一夜……”
她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哽咽,但迅速被压了下去,“我侥倖从尸山血海中爬了出来。”
“那王圣,虽得我父亲传授,却只学了皮毛,根本不得画皮精髓。
但他认得我,我若以真面目现身,迟早被他或九皇子的人发现。
无奈之下,我只能用尚未纯熟之术,为自己换了一张脸,苟活於世。”
茯苓静静地听著,没有流露丝毫同情或惊嘆,仿佛只是在听一件寻常事。
待她话音落下,茯苓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这画皮之术,果真如此神奇?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毫无破绽?”
她心中已如明镜,萧景珩当年所求,必是为了仿製淑妃面容。
顾辞君闻言,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讥誚的笑,“回娘娘,皮相好画,骨相难摹。
画皮之术,最重要的前提是摸骨,需得將目標之人的骨骼轮廓、肌肉走向摸得八九不离十,再以此为基础製作面具,方能贴合自然。
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最难模仿的,是人的神態、习性、语气这些无形之物。
画皮画骨难画心,即便皮囊再像,若神韵不像,亲近之人一眼便能识破。”
茯苓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有了帮助。
她看著顾辞君,不再迂迴:“好。
本宫现在便有一事,需你用上这画皮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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