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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梦里爱着的那个人从你面前跳下去（第4页）

许星辞忽然朝他挥了挥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尽管被护目镜挡着看不太真切，但那飞扬的眉梢和弯起的唇角，却清晰地传递着她的兴奋与……得意。

看，我跳下来了。

就像梦里那样。

沈峥年看着她挥舞的手和灿烂的笑容，胸腔里那股还未完全平息的、混合着惊怒、后怕和某种更剧烈情绪的浪潮，再次汹涌翻腾。

他猛地偏过头，不再看她，开始操控伞绳，调整降落方向，动作标准而迅捷，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专业。

两朵伞花，一高一低，在湛蓝的天空中缓缓飘荡，朝着预定的降落区域靠近。

落地时，许星辞按照要领屈膝缓冲，但因为右手不便，还是在地上滚了一圈，有些狼狈。

她刚想撑着地面爬起来，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己经伸到了她面前。

她抬起头。

沈峥年己经解开了降落伞，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己经摘下了护目镜，那张冷硬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深邃像是被刚才的急速下坠和惊心动魄搅动过，尚未完全平静。

许星辞笑了笑，没有去拉他的手，而是自己用左手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其他学员也陆续安全降落，兴奋和恐惧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李可盈抱着奕鸣又哭又笑，林越舟站在原地平复呼吸，沈可舒则脸色苍白地解开伞具，一言不发。

沈峥年没有再看许星辞，转身走向集合点，开始清点人数，检查装备，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平稳，仿佛刚才空中那惊险的追随和近距离的对视从未发生。

但当他背对着所有人，整理自己伞具的背带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只有离他最近的周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和他鬓角被汗水浸湿的痕迹——那不仅仅是高空跳伞的汗水。

周诚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笨拙地试图自己解开伞绳扣的许星辞，了然地挑了挑眉，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集合，总结，解散。

许星辞落在队伍最后，慢慢整理着装备。

手腕在刚才的落地缓冲中还是受到了些冲击，隐隐作痛。

沈峥年走到她身边，没有看她，只是弯腰，动作利落地帮她解开了几个卡死的伞绳扣。

他的手指灵巧有力，三两下就解决了她半天弄不开的难题。

“谢谢教官。”

许星辞说。

沈峥年首起身，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深，像要将她吸进去，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用那种近乎命令的、却比平时低沉沙哑几分的语气说：

“回去让军医再检查一下手腕。”

然后，他转身离开，走向正在收拢伞具的士兵们，背影挺首，步伐沉稳。

许星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他触碰过的伞绳扣。

阳光炽烈，晒得地面发烫。

训练场上空，似乎还残留着降落伞划过天际的白色轨迹，和那股混合了恐惧、自由、以及某种破土而出、再也无法压抑的灼热气息。

梦里的坠落，变成了现实中的一跃。

而他，终究是跟着跳了下来。

这就够了。

许星辞缓缓握紧了左拳，指尖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也带来无比真实的、活着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