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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苏冼文见他一眼就认了出来,眼睛顿时一亮,“店家,可能补好?”
成老三没摇头也没点头,把东西放下:“铺子刚开,绣娘还没来,我只略略认得些,还说不准能不能补,客官若是愿意,可以将东西留下,等绣娘们来了看看,或者去旁的铺子再问一问。”
苏冼文顿时目露失望:“不瞒您,这些日我在坊市转了不下七八家绣铺,最后都说补不了,我和您说句实话,这是亡母遗物,若是不能补好,就……”
听他如此说,成老三也有些为难,据他所知,他们铺里的几个绣娘也不擅湘绣。
“这……”
“让我看看吧。”
声音从帘后响起。
成老三赶忙回过头:“东家!”
苏冼文抬头看去,妇人笑容明丽,从帘后盈步走出,虽衣裙黯淡朴素,挡不住一身如雪华泽。
登时愣住了。
郦兰心从柜台下取出另一服手衣,戴好之后,将那旧衣翻来覆去细细看了几遍,方才定论:
“确是湘绣无疑,且所用针法多而精湛,绣衣之人手艺高超,这是其一;湘绣丝线配色繁杂,才有如此渐次变幻的效果,有的丝线用前还要浸过绣娘自用的药水,若想补得完好如初,光是配线便是一笔费用,这是其二;”
“最后一点,这件衣衫不止是被勾了线,裙边两处还有小虫噬咬留下的痕迹,客官回去之后,还得瞧一瞧存放衣衫处是否潮湿生了虫蠹。”
苏冼文看着她说的条条清晰,头头是道,一时间不知怎了,身体像变成了木头,僵硬难动。
郦兰心把衣衫重新给包好,抬头笑着说:“这件衣衫我们这补不了,客官,你去城南梭子巷里,那里住有两位老绣娘,极擅湘绣,定能补这裙子,只是她们年纪大了,每月只接一单,要价也贵,您需得有准备。”
苏冼文眼睛仿佛不受控制,只映得出面前巧笑柔声的妇人,耳尖骤然发热。
愣愣地接过递来的包袱:“哦,哦,好,好,多谢,多谢。”
然后转过身,同手同脚出了绣铺。
郦兰心看着举止忽然变得奇异的客人,笑着摇摇头,转向成老三:“我与梨绵先回去了,老三,你看着店,啊。”
成老三一激灵,赶忙收回朝店铺外投射去的鄙视目光,连忙应答:“娘子您尽管放心。”
-
过了五日,行宫游猎大比方才结束。
将军府正门大开,张氏领头,庄宁鸳带着幼子福儿,并府里许父的其余几个妾室一并候在门前。
车马缓缓停驻,许长义翻身下了马,许碧青和许澄也从马车上被扶下。
张氏笑脸迎上,却只见丈夫面色严肃深黑,登时愣住,身后庄宁鸳也察觉到了不对。
微妙间没了归府喜庆气氛,一家人沉默着快步回了府内,下人们也赶紧将车马领回府。
妾室们和子女们都被带回自个儿院子里,进了正厅,只有许父、张氏,庄宁鸳三人。
张氏看着丈夫的模样颇有些惴惴不安,庄宁鸳则是屏息静待。
许父灌了口茶,方才背过身,眉头深皱:“陛下游猎大比之上伤了龙体,现下已经回宫养伤了。”
张氏与庄宁鸳俱是大惊。
“怎么会?”
张氏难以置信,“是何人伤了陛下?”
许父摇摇头:“无人伤陛下,是陛下兴致大起,非要效仿祖先在大典之上策马射出三箭,结果不慎坠马,手脚都伤到了筋骨,若真追究,那便是马伤的,是弓伤的。”
大乾数十代帝王,每每皇室举游猎狩猎之仪典,都要由皇帝一马当先,先发三箭。
然顺安帝的身体明显不允许如此作为,是以所有人都默认略过这一章程,未料大典即将结束之时,顺安帝似乎是被在场昂扬气盛的一众好儿女给刺激到了,非得补行这一规矩。
还让人拿来了先帝最喜欢的爱弓,骑上了最威风的汗血宝马,结果摔了个龙啃泥,胳膊还拉弓拉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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