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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枕边账本（第1页）

那个被唤作“哑九”

的影子并没有真正的形体，他就像是从窗棂缝隙里渗进来的一团墨，连呼吸声都欠奉。

顾凛川靠在圈椅里，指尖毫无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扶手。

他刚醒不久，脸色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眸子却利得像刚淬了火的刀刃。

“查‘采买监管司’。”

短短几个字，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顾凛川声音不大，却让屋内的温度骤降，“我要知道他们名下所有外围商号，近三年的每一两银子，最后都流进了哪个狗洞。”

哑九身形微动，正欲领命消失，一只素白的手忽然横插进来，将一本厚重的账册“啪”

地一声拍在了书案上。

那账册封皮陈旧，边角磨损，一看就是被翻烂了的物件。

它不偏不倚，正好压在顾凛川手边那份明黄色的御前密折旁。

一本是市井铜臭，一本是皇权机密，并排在一处，竟透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不用查了。”

苏锦言甚至没看哑九一眼，径自拉了张圆凳在书案对面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书房原本就是她的地盘，“王爷想找的东西，都在这儿。”

顾凛川挑眉，指尖的敲击停住了。

苏锦言翻开账册第三十六页，指着上面一行朱笔圈出的红字：“贵妃娘娘名下的‘福字号’，垄断了宫中六成的丝绸采买。

但这账做得极‘漂亮’，每过淮河，必报三成‘水浸’，每入库房，必报两成‘鼠咬’。”

她抬头，目光清亮：“所谓的‘损耗’，实则是蚂蚁搬家。

这一半的丝绸并未毁坏，而是转手进了城西的私仓，再通过黑市变现。

十年，一百六十万两白银。”

哑九那团黑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顾凛川眯起眼，视线在账册和苏锦言脸上来回扫过：“一百六十万两，哪怕是贵妃，也不敢全吞。

钱去哪了？”

“北境。”

苏锦言吐出这两个字时，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她伸手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蜿蜒的线：“这笔钱换成了盐引和铁器，混在普通商队里出关，最后成了敌国骑兵胯下的马、手里的刀。”

顾凛川眼底的风暴骤然凝聚。

他猛地合上密折，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他并非不知朝中有人通敌，却没料到这把刀子，竟然是枕边人递出去的。

“你有证据？”

顾凛川盯着她。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