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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这场大火,烧得极有“艺术感”
。
火势不大,刚好够把那用来装门面的祠堂熏成个黑灶头,又没伤着左右邻舍一片瓦。
但空气里那股子陈年老木头混合着桐油焦烂的味道,整整飘了一天一夜,像是给全京城的权贵们提了个醒:苏家的脸面,糊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尚书就挂出了“急火攻心、卧床谢客”
的牌子,柳氏更是连个鬼影都没露。
苏锦言坐在进宫的马车里,手指无意识地着膝盖上的锦盒。
那盒子里装的,是连夜整理好的账册副本,还有吴伯年画押的红指印供词。
车窗帘子随着车轮颠簸起伏,漏进来的晨风里依旧带着那股焦味。
她不喜欢这味道,这让她想起那些为了填补亏空而被当做柴火烧掉的残次丝绸——都是钱,烧了就是纯亏损。
到了寿康宫,裴太妃正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
“那把火,是你点的?”
太妃没睁眼,声音却像是在冰水里浸过的石头。
“太妃这话折煞妾身了。”
苏锦言没跪,只是微微福身,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火是苏家人自己点的。
他们想烧掉那些见不得人的烂账。
只可惜,火能烧纸,烧不了人心。”
她将锦盒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吴伯年就在宫门外候着。
他是苏家三十年的老账房,也是当年母亲被害的见证人。”
裴太妃手中的佛珠停了。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历经三朝风雨的眸子在苏锦言脸上刮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锦盒上。
老太太没去翻账册,反而从身后的百宝阁暗格里,抽出了一卷落满灰尘的黄绢。
“原本哀家还在犹豫。”
裴太妃吹了吹绢布上的浮灰,灰尘在阳光下舞动,“但既然你连林家那个硬骨头都啃下来了,这东西,你也配拿了。”
那是一卷先帝年间的《宗室女参政例录》。
苏锦言展开一看,目光定格在其中一行朱批上:凡王妃才德兼备者,可协理宗务,允调档、允稽核、允举劾。
这哪里是例录,这分明是一把尚方宝剑,还是带执照的那种。
“这规矩,一百年没人用过了。”
裴太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上一任用这个权力的,还是开国的那位昭烈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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