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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厄紧紧抓住床架的横档,闭起双眼,一时感到极度疲惫和厌恶。
里厄睁开眼睛时,瞧见塔鲁站在身边。
“我得走开了,”
里厄说道,“实在受不了。”
然而,猛然间,其他患者都住了声。
大夫这时才听出来,孩子的叫声也已微弱,而且还在减弱,终于止息了。
可是,孩子周围哀怨声又起,不过很低沉,犹如刚结束的这场搏斗遥远的回音。
这场搏斗的确结束了。
卡斯泰尔已经走到病床另一头,说了一句“全完了”
。
孩子的嘴张着,但是无声无息了,躺在凌乱被子的凹陷处,身子突然就缩小了,脸上还残留着泪珠。
帕纳卢走到床前,做了祈福的手势。
然后,他搂起教袍,走中间通道出去。
“难道还得从头做起吗?”
塔鲁问卡斯泰尔。
老大夫晃了晃脑袋。
“也许吧,”
他强颜一笑,说道,“不管怎样,他挺的时间够长的。”
这时,里厄已经要离开病房,他脚步飞快,情绪又那么冲动,在超过帕纳卢的当儿,被神父一把拉住。
“别这样,大夫。”
神父对他说道。
里厄正冲动不已,猛然转身,粗暴地抛给神父一句:“哼!至少,这孩子是无辜的,这您完全清楚!”
他随即转过身去,抢在帕纳卢之前走出病房,来到小学校院子的里端,在蒙尘的小树中间,拣了一条长凳坐下,擦拭一下已经流到眼角的汗水。
他还想喊几嗓子,以便震开压在他心头的死结。
热气从榕树的枝叶之间沉降。
早晨的碧空很快就蒙上一层淡白色的烟雾,这使得空气更加闷热了。
里厄坐在长凳上缓劲。
他望着树枝、天空,呼吸又渐渐平稳下来,也慢慢吸纳了疲劳。
“跟我说话,为什么这么大火气呢?”
他身后有人说道,“这景象惨不忍睹,对我也一样。”
里厄朝帕纳卢转过身去。
“不错,”
里厄说道,“请您原谅。
真的,疲劳也是一种疯狂的形态。
在这座城市里,有些时候,除了反抗,我没有别的感觉了。”
“我理解,”
帕纳卢低声说道,“这种情况超出了我们的容忍度,是会让人愤然而起。
不过,也许我们就应该热爱我们不能理解的东西。”
里厄腾的一下子站起身,定睛看着帕纳卢,眼神里汇聚了他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和愤慨,随后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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