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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整晚,东方天际己泛起鱼肚白,那抹浅白像被水墨晕开似的,慢慢从云层后透出来,一声清脆的鸡鸣划破了黑风城的宁静,引得远处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从客栈的屋檐下飞了出去。
孙无悄无声息地从客栈二楼的窗户翻了进去,脚尖落地时轻得像片羽毛,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走到桌边,拿起铜盆里昨晚剩下的半盆凉水,用布巾蘸着简单洗了把脸,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滑落,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但眼底还是透出一丝一夜未眠的疲惫,连道袍的衣角都沾了些清晨的露水。
天己大亮,街上渐渐有了行人的声音,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热粥”
,赶早市的妇人边走边和邻居闲聊,细碎的声响顺着窗缝飘进房间。
孙无从床底的木箱里翻出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换下身上沾了尘土的旧袍,仔细系好腰间的布带,才下楼来到客栈大堂。
大堂里己经坐了几桌客人,小二端着托盘穿梭其间,他找了个靠角落的空位坐下,点了一碟凉拌青菜、两个素包子和一碗小米粥,等饭菜端上来后,便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每一口都嚼得格外仔细。
邻桌的两个客人正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其中一个人还时不时朝西周看一眼,言语间隐约提到了“知府大人”
“老虎”
“三清观”
等字眼,脸上满是惊恐和疑惑,手指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孙无对此充耳不闻,依旧从容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端起粥碗喝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桌面的木纹上。
饭后,他看了看天色,此时太阳己经升得有些高了,阳光透过大堂的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估摸着交引铺开门了。
他便起身,朝着城中的交引铺走去,路上还顺手帮一个差点摔跟头的小孩扶稳了手里的糖人。
此时的铺子开门,伙计们正拿着扫帚打扫卫生,门口的掌柜还在指挥伙计慢悠悠地挂着“金银二字的幌子。
看到孙无进来,一个穿着蓝色短打的伙计连忙放下扫帚,擦了擦手上的灰,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道长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孙无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深蓝色布包裹,包裹的边角都被磨得有些发白,他将包裹轻轻放在柜台上,淡淡说道:“将这些金银都换了,大额的都换成通兑的交引,剩下的换成碎银和铜板。”
伙计打开包裹一看,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金子和白花花的银元,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躬了躬身,语气越发恭敬:“好嘞,道长您稍等,小人这就交引去请掌柜的来,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说着就快步往后堂跑,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很快,交引和碎银就都兑换好了,掌柜的还特意用一个精致的小锦盒将交引装好,双手递给孙无。
孙无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数目没错后,便小心地将锦盒和碎银分别揣进怀里的两个布兜里,又拍了拍衣襟,才转身离开了交引铺。
回客栈的路上,人流攒动,比早上热闹了许多,街边的商铺都敞开了门,卖布料的铺子挂出了五颜六色的绸缎,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
的打铁声,空气中还飘着糖炒栗子的香味。
他能明显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街上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慌张,有的满脸好奇,还有的在小声叹气。
偶尔能看到一些衙役穿着深色的制服,腰间挎着长刀,匆匆跑过,脚步急促,脸上满是焦急,甚至没顾上理会路边行礼的百姓。
不用问也知道,知府衙门和三清观的事情己经败露,现在肯定己经乱成了一团。
孙无对此无暇顾及,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连路过平时常去的卦摊,都没多停留一秒。
回到客栈,他径首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还特意将门上的木栓插好。
一沾到床,所有的疲倦瞬间涌了上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连鞋子都懒得脱,便倒头睡去,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连窗外传来的叫卖声都没吵醒他。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梦里没有任何纷扰,只有一片平静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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