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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第2页）

的动作。

一把如剑鞘般黑白分明的长剑，翁然在他臂展间现形。

紧跟着，这把无纹无饰的朴素长剑被他把在手中，新奇似地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久久注目剑影的眸子终于抬头来，看了一眼裴衍：“瞧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今日要学的第一式——起剑。”

不出所料的，这句话收获了一个带着犹豫的颔首。

陆双清神色未变，负手往裴衍身前踱了几步，再指长剑，却不侧目，任剑身飞至与小臂齐高，又陡然收力，使其轻轻落下。

他道：“纵然现世许多剑谱对起剑的概述，皆只用三两字轻飘飘揭过，但本脉青黄师祖传世的几篇剑经中的观点其实反是——”

话头稍顿，他右手轻盈一握。

此刻，分明未有任何多余的掐诀念咒，一柄白如月练的长剑竟悄然地在他掌中凝聚，复又悄然消失，再叫人能定睛时，已然悬停在他左侧，雪亮地嗡鸣着。

“就像这样。”

他用剑时，总爱噙着一点儿笑，与鹤守一般衿贵张扬到攫人心神，却似分毫没什么自觉，直勾勾地用这样的笑瞧着人，絮絮而谈：“杀人无形也好、御敌千里也罢，以剑起手，谋生谋死往往与纸上谈兵不同，敌手绝不会给你留足掐决引剑的机会。

故而每一式自哪儿落、又该从哪起，往往极大程度决定了此番交锋的走向。

这，也就是因何今日，为何我会在此，替父亲引你入门。”

这是一个十足正常、合适的开场白，偏偏，在讲到最后一句时，他像突兀想起了什么一般，“嘶”

了一声。

没有给任何裴衍能够发散思维的时间，他挥退鹤守，陡然转折道：“百竹山庄年轻一代，再难找出第二个比你还聪明的孩子。

同师兄说说，你是几时发现父亲身上没有气机的？”

好歹是双溪掌权了数十年的人，他说话的引导性一向把握得特别恰当。

——就比如这句。

虽是带了疑问的调子，却很干脆地没给裴衍留什么挽救的余地。

只一出口，那双粘着他的眼睛就阒然地瞠大了。

裴衍露出了与上辈子截然相反的、极有意思的第二种反应：

勉强抱住剑鞘的指骨骤紧，总总在他面前低眉顺目的情态也终于似挂不住了一般，刹那惨白。

裴衍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这种绝对讳莫如深的事，他一直很有规矩不敢推敲。

但，陆双清居然直接同他点明了。

寒意伴随着直觉陡然攀升上脊柱，他悚然望了一眼灭掉光彩的鹤守，却仍是难以克制地往后退却。

以陆双清对于他的忌惮，突然剖白这种话，怎么可能简单？

他想起这些天自己过于冒犯的调查。

紧跟着的，是那日绣春堂中，对方一字一句的警告。

胸膛的起伏随左右观瞻而愈发明显，直到后背“咚”

一声撞上了盛满琳琅书目的壁柜。

眼里的惊惧更大了，莹着光，碎镜一般，星星点点的。

似乎把砸在肩头的书脊当做了刀锋，他甚至不敢侧目。

直到，对方出于怜悯，将书册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