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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谢秋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站在这座屋前，一如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问灵斋一样。

门外雨声淅沥，他撑着油纸伞立在青石上，雨珠顺着伞柄滑落，在脚边一圈圈荡开涟漪。

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抬起了手，敲响了门。

“进来。”

里面传来傅别尘的声音。

谢秋无撇了撇嘴角，推门而入。

屋里布着阵法，隔绝了外头的寒意。

暖炉里火光微亮，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氤氲成一层淡淡的雾。

雾气模糊了那个人的身影，看不清虚实。

不对，应该说，谢秋无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懂过他。

除了两人年少时那场荒诞的初遇，他对傅别尘的了解几乎全来自流传在修界的名字，一个让魔修闻之变色的名字。

听多了，自然能想象他成了什么样的人。

不沾风尘，不落人间——像高居九霄的神祇，目下众生皆微尘，而大幽泽便是那尘埃里最污秽的一撮。

可真的是这样吗？

傅别尘，真的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谢秋无看着雾色中的那道身影，心底生出罕见的迟疑。

他不知道自己先入为主的主观判断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傅别尘抬眼，看着门口杵着不动的青年，神色中掠过一丝意外：“原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

“坐。”

谢秋无：“……”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伞搁在一旁，慢吞吞地走上前去。

“今日朱长老教了些什么？”

傅别尘翻看着手中的书卷，右手将温热的茶盏往前推了推。

“还能教什么，就说了一些你以前的丰功伟绩呗。”

谢秋无低头接过茶杯，杯中暖意顺着掌心慢慢爬上来，让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他抿了一口茶，余温泛在唇齿之间，偷摸着瞥了傅别尘一眼。

那个人低垂着眉眼，指尖翻动书页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安静沉稳。

谢秋无犹豫了半晌，才状似无意间开口：“说起来，师兄，我倒有一事想问。”

傅别尘：“？”

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从书卷上抬起：“何事？”

谢秋无被那目光盯得喉结轻轻滚动，手指扣着茶盏边缘，像在鼓起勇气。

“今日朱长老在斋内讲述了师兄昔年事迹，那永黯城，当真是您独自一人闯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