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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致却依旧平静,他看着戏志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杀戮,从来都不是目的,更非长久之计。
黄巾之乱,根在民不聊生,而民不聊生,根在法度崩坏,土地无着。
朝廷只知剿,不知抚;只知杀,不知救。
今日剿灭张角,明日便会有李角、王角。
不除其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番话,几乎是刚才戏志才观点的复述和升华。
戏志才眼中的轻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一旁的荀彧,更是目光一亮,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子,竟有如此深刻的见地,这与他平日里在洛阳所见的那些只知享乐的宗室子弟,判若两人。
戏志才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说得好听!
根在何处?根在十常侍乱政,在戚宦之争不休,在世家豪强疯狂兼并土地,垄断仕途!
这些根,盘根错节,早己与大汉的血脉融为一体。
殿下你,敢动吗?你,动得了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首刺现实最残酷的核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昱和荀彧都看向刘致,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难题。
刘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先生问我敢不敢动,如何能动。
这问题太大了,我答不上来。
但我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伸出手,仿佛在空中虚握着什么:“南阳,便是我的第一步。
我要在南阳,清丈田亩,抑制豪强,将那些被侵占的土地还给流民,让他们有田可耕,有屋可住,有法可依。
我要兴修水利,恢复生产,让南阳的粮仓重新充实起来。
我要整顿吏治,严惩贪腐,让南阳的百姓知道,大汉的皇子,不是只知享乐的废物,而是能为他们带来安稳日子的庇护者!”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他没有去说那些空泛的,要扫平天下的大话,而是将所有的理想,都聚焦在了南阳这一块具体的土地上。
“我要用南阳的实践告诉天下,告诉那些心怀希望的人,大汉,还有救!”
荀彧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刘致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理想吗?不是通过虚无缥缈的清谈,而是通过脚踏实地的政绩,去修补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去重塑朝廷的威信,去延续大汉的国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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