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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祭祖（第1页）

清明时节的雨，总是细细密密的，像一层濡湿的纱，罩住了大别山的青峦翠谷。

金家坳笼罩在氤氲的水汽和淡淡的香火气息里。

这一天，久未归乡的大伯金家祥，带着他的长子金文柏（在县城铺子里做账房），回到了村里。

金家的祖坟在山腰一片向阳的坡地上，松柏苍翠。

三家人——大伯金家祥一家（父子二人代表）、二伯金家福一家（金虎父母及兄弟姐妹）、以及金杰家——难得地聚齐了。

男人们沉默而庄重地除草、培土、焚香、奠酒、磕头，女人们则在后面摆放简单的祭品，低声说着话。

细雨打湿了人们的发梢和肩头，却冲不散那份血脉相连的肃穆与追思。

祭祖完毕，回到村里，气氛才活络起来。

大伯金家祥年近五十，身材微胖，穿着半旧的绸面夹袄，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眼神却精明透彻。

他给二伯家和金杰家都带了礼物，无非是些县城里的粗点心、几尺寻常布头，东西不贵重，却是份心意。

金文柏二十出头，斯文白净，话不多，但眼神灵动，跟在父亲身后，打量着村里明显不同于以往的气氛——堆肥坑随处可见，晒谷场边晾晒着古怪的黑饼（蜂窝煤），空气里除了雨后的土腥，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奇特的皂角混合花香气？

晚饭是在金杰家吃的。

金母拿出了看家本事，用有限的食材尽力张罗：野猪肉炖干蕨菜、煎小鱼、清炒刚冒头的嫩笋、杂粮饭，甚至还切了一小块金杰前几日试做的、质地还有些软的肥皂形糕点（用豆渣和杂粮蒸的，样子唬人），以及用新茶泡的茶水。

饭菜算不得丰盛，但在山村里己是难得的招待。

席间，大伯金家祥谈笑风生，说着县城的见闻趣事，也问起村里的收成、互助组的事情。

他显然己经从张猎户父子那里，以及这次回村的所见所闻中，捕捉到了许多不寻常的信息。

金杰话不多，只是适时补充几句，或回答大伯的询问，态度不卑不亢。

二伯金家福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只是憨笑听着。

金虎则有些拘谨，只顾埋头吃饭。

金文柏则更多地将目光投向金杰，这个比他小几岁、却似乎主导着堂弟家乃至村里某些变化的堂弟，让他心生好奇。

饭毕，妇孺收拾碗筷，金家祥剔着牙，对金父和金杰说道：“老三，阿杰，走，去我大哥（指金父）屋里坐坐，泡壶茶，咱们爷几个说说话。”

金父应了一声，金杰心知正戏来了。

三人进了里屋，金文柏也跟了进来，反手掩上了门。

油灯点上，昏黄的光圈拢住西人。

金家祥啜了口金杰泡的茶，咂咂嘴，开门见山：“阿杰，上次张猎户带回的茶，还有你让捎的煤，我都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