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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清楚自己生在豪门望族,蹇义在皇帝身边当差,她俩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接触;更何况蹇义身边早有了自己所爱的女人。
虽然她明知道这叫做暗恋,民间称处于这种痴迷状态的单相思女子叫花痴,可她却毫无办法从这种思恋里完全彻底地解脱出来。
就在这种清清醒醒明明白白的状态下,她的全部心思,完完全全地凝聚到了蹇义身上。
除了蹇义,天下男子,无一人值得她喜欢!
当然,这一切蹇义全不知晓,只是在短暂邂逅时,来自徐妙锦水色莹然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若隐若现的东西一闪而过。
而且蹇义明显感觉到,当今皇上朱棣对他的这个小姨妹的关怀,分明太过热心。
蹇义瞟了徐景昌和徐妙锦一眼,又道:“徐景昌听旨。”
景昌跪下。
蹇义宣道:“皇上口谕:朕决定把徐增寿名下的房产,再加上原中山王府的部分产业拿出来,由已经继承了定国公爵位的徐增寿长子徐景昌来继承,另外,朕再赐他一所定国公府。”
景昌叩首大呼:“小臣偕全家谢主隆恩!”
“还有,”
蹇义接着把朱棣要他“宣与不宣,你拿捏着办”
那一段,也一并宣了出去,“徐辉祖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继续抱着朱允炆那块灵牌不放,那就把家给他抄了,所抄之物,全部赏赐给他妹子徐妙锦和侄子徐景昌。
且革去他的俸禄和爵位,废为庶民。”
“唉!”
徐妙锦一声悲叹,“可怜我徐家骨肉,从此骨断筋离,浑若路人了。”
徐景昌道:“他干什么,不干什么,与我毫无关系!”
蹇义对徐景昌和徐妙锦道:“请定国公,小郡主节哀顺变,小臣还得去大功坊,向魏国公宣皇上这一道口谕。”
徐景昌和徐妙锦听蹇义提起徐辉祖,脸上毫无表情,仿佛那是一个与他俩没有丝毫干系的人。
景昌向蹇义微微欠身一拜,恭声道:“辛苦天官大人!”
蹇义点点头,又看了徐妙锦一眼,转身从定国公府出来,到了旁边一墙之隔的徐辉祖家。
他从轿里出来,凝视着照壁上“中山王府”
四个字,驻足片刻,随后轻轻一点头,手下立即上前叩门。
大门开了,白发苍苍的门子一听蹇天官上门传旨,嘴唇嚅动了一下,一句话不敢说,默默退到一旁。
进了院子,笔直一条长长甬道,甬道口左右两株高大的迎客松,道旁栽的却是齐刷刷矮趴趴的万年青。
蹇义身在中枢多年,这大功坊过去不知来过多少回,却只是停留在迎客松前,人来人往,作揖寒暄,并未观看仔细。
此时独自前来,再看府中景观,自然大为不同。
一走进去,只见处处富丽堂皇,重门叠院,真有一种侯门深似海的感觉。
徐家祖祠耸立在中山王府最后一进院落里,几株高大笔挺的银杏,当是隋唐旧物。
十余天来,徐辉祖一直端坐在祖祠正殿上,身上穿的还是当日在神策门退回来时那件血染的战袍,胡子拉碴,边幅不修。
他使的长枪,孤零零地插在门外,红缨皱巴巴的,已经褪了颜色,枪尖上也泛起斑斑黄锈。
这十来天是他此生最难熬的日子,朱棣登基已经好几天了,该封的封了,该抓的抓了,该杀的也杀了。
唯独对他全无处置,他也不知道皇上最终会对他怎么样。
老三的儿子景昌受封定国公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中山王府一门两国公,整个大明再也没有第二家有这样的威风,可是……这样的结果值得高兴吗?老三封了国公,他这个国公很可能前程不保了。
或许看在大姐的份上,看在丹书铁券的份上,朱棣会饶他不死,将他贬为庶民,如果这样,就当是最好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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