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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在无序的虚空中攥紧那一线稍纵即逝的如蛛丝般的生机（第1页）

冰冷。

不再是遗迹深处那种粘稠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静滞冰冷，而是一种更加空无、更加纯粹、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来自有序虚空夹层的、流动的寒意。

那被璃璃以透支和未知契约为代价，强行撕开、稳定在“小花园”

尽头的银灰色漩涡，缓缓旋转着，如同一个漠然俯瞰着蝼蚁挣扎的、巨大而诡异的眼睛。

漩涡背后，那片模糊的、色彩难以形容的虚空景象，此刻变得稍微“清晰”

——清晰到足以让人看清，那并非坦途，而是无数扭曲、蠕动、流淌、破碎的光带、色块、几何碎片、乃至无法理解的非欧几里得形态，彼此撕扯、融合、湮灭、又重生的、疯狂而混乱的法则乱流海洋。

通道本身，也极不稳定，边缘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银灰色的漩涡壁障上，不时鼓起一个个不规则的、仿佛随时会破裂的、由混乱色彩构成的“气泡”

，或塌陷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吞噬光线的黑色孔洞。

维持着这脆弱通道存在的，是那颗被暂时稳定下来的、淡金色的“世界树之种”

残片，以及璃璃那枚石子吊坠最后散发的、与钥匙同源的深邃灰光，两者共同编织成的、细若游丝的法则脉络，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中艰难地维系着一线通路。

倒计时，如同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19个标准时，在这混乱的虚空夹层中，时间感早己扭曲，但这冰冷数字代表的遗迹最终能量耗尽时刻，却是真实不虚的死亡宣告。

通道维持时间预估不超过3标准时，这更是将本就渺茫的希望，压缩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走，还是不走？

林砚的意识体悬浮在通道入口，如同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背后是即将崩塌的孤岛。

他的“目光”

（感知）扫过身后。

杨广鑫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那点淡金色的星火己然熄灭，身体上的裂痕不再有银芒渗出，反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仿佛生命之火随时会彻底熄灭。

他昏迷前的决绝，为这绝境撕开了一道口子，却也几乎耗尽了自己。

璃璃被紫苑吃力地扶着，小小的身体因为透支和记忆再次封闭的痛苦而微微颤抖，小脸惨白，眼神重新被茫然的迷雾笼罩，只是那迷雾深处，似乎多了一丝被强行唤醒又强行压下的、深沉的疲惫与悲伤的余烬。

她胸前的石子吊坠光芒黯淡，仿佛一颗普通的灰石。

刚才那短暂的、如同神祇附体般的清醒与力量，似乎耗尽了某种根本的东西。

紫苑紧紧抓着璃璃的衣袖，瘦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刚才的消耗而微微发抖，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充满了对未知通道的恐惧，以及对身后九个维生舱内沉睡同伴的、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不舍与愧疚。

他咬着嘴唇，看看通道，又回头看看那些在淡绿色液体中沉浮的、身染黑色纹路的小小身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而那九个孩子，依旧沉睡。

乳白色的“摇篮的祝福”

力场，因为能量被种子和通道抽取，己经变得极为稀薄，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身上的黑色纹路，失去了强力压制，开始更加明显地蠕动、蔓延，仿佛随时会突破那层脆弱的营养液和维生舱壁，将他们彻底吞噬，或者……转化为更可怕的东西。

带他们走？且不说那脆弱的维生舱能否承受穿越通道的压力，单是带着九个昏迷的、被未知恐怖污染深度侵蚀的孩子，进入一个极不稳定的虚空通道，本身就是天方夜谭，更遑论穿越之后可能面临的未知环境。

留下他们？力场崩溃在即，一旦他们离开，失去最后的能量供给和力场庇护，这九个孩子恐怕会在极短时间内被污染彻底吞噬，或者随着遗迹一起，坠入永恒的静滞。

“警告：遗迹核心能量炉心彻底沉寂倒计时：18标准宇宙时47分。

‘摇篮的祝福’力场预计崩溃时间：2标准宇宙时12分。

‘静滞-有序虚空’通道稳定期剩余：2标准宇宙时55分。

建议：在力场崩溃前做出抉择并行动。”

冰冷的系统音，如同最残酷的法官，宣判着时间的死刑。

没有完美答案。

只有最不坏的选择，和必须承担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