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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词与物》)。
到今天,据有关统计,每年都有一千个左右的新科技词出现在英语中,造成词汇的迅猛增量,其中大多数为实词,却没有日常具象可供感觉。
如果说这个时候还有象的话,那么纷纭万象刚好受到了抽象思维的大规模介入,无不面目一新。
首先是象的改造。
美术的透视法则出现了,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意大利画家达?芬奇,归功于他不仅是个画家,而且是一位杰出的几何学家、解剖学家以及工程师。
他的《蒙娜?丽莎》、《最后的晚餐》等名作,以几何学和解剖学的精确控制,重新训练了人们的视觉,塑变了人们的空间,给具象注入了逻辑之魂,为后来几个世纪的现实主义审美奠定了理性的基石。
接着是象的大量臆造。
相对论、量子论、非欧几何、熵增加原理等现代科学思想,极大颠覆了人们传统理解中的世界。
化学、核物理、生物等技术产业,几乎完全改变了人们日常生活的景观。
Nature(自然)不再是Nature(本质)。
“自然”
已经成了一件陈旧的遗物,一个原始的迷信,现代主义美学的历史一开始就是非自然、超自然、甚至反自然的历史。
不难理解,现代主义的绘画常常奇诡得让人莫名其形,现代主义的音乐常常晦涩得让人莫名其声,连现代主义的历史与理论也正在被鼓励大胆虚构,一切社会、政治以及伦理的思辨也都可作超现实的天马行空,飞扬出人们经验感觉之外——据说今天的真实就是一种文本,一种叙事和修辞,对这个世界诸多事务的了解,不再需要肉眼可及和伸手可触的事实作为价值担保。
你站在巴黎蓬比杜文化中心面前,完全可以感受到现代人由此产生的美学自信,还有冲破自然常态的那种急切和狂热:蓬比杜中心是一个现代主义的建筑隐喻,完全不像是一个文化机构,更像一个粗笨无比的大型化工厂。
大小纵横的水管、汽管等本该藏起来的东西,全暴露在大楼的表面;墙面、窗口等本该呈现于外的东西,眼下全被遮挡于管网之后。
整幢大楼就像一件大衣里外翻了个透,一只甲鱼的肠道、食道以及血管翻出来挂满全身,传统的“内”
与“外”
交换了位置。
如果没有一种挑战“自然”
的眼光,如果没有一种寻找“本质”
的眼光,一个艺术中心如何会建成这等模样?
现代主义是心造的充分自由,是一次符号大赦和符号解放,正在把人们吸入一个陌生的符号世界。
在这个时候,何谓“虚”
,何谓“实”
,恐怕是不易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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