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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英里寻母 每月例话（第14页）

有时为悲哀所缠绕，一边走一边哭泣。

他想：“啊！

母亲如果知道我在这里这样惊恐，将怎样悲哀啊！”

这样一想，勇气就恢复几分。

为了忘记恐惧，把母亲的事从头一一记起：母亲在热那亚临别的吩咐，自己生病时母亲替他把被盖在胸口，以及做婴儿时母亲抱了自己，将头贴住了自己的头说“暂时和我在一处”

。

他不觉这样自语：“母亲！

我还能和你相见吗？我能达这旅行的目的吗？”

一边想，一边在那不见惯的森林，广漠的糖粟丛，无垠的原野上行着。

前面的青山依旧高高地耸在云际，四天过了，五天过了，一星期过了，他气力益弱，脚上流出血来。

有一天傍晚，他向人问路，人和他说：“到杜克曼只五十英里了。”

他听了欢呼急行。

这究不过是一时的兴奋，终于疲极力尽，倒在沟边。

虽然这样，胸中却跳跃着满足的鼓动。

粲然散在天空的星辰这时分外地觉得美丽。

他仰卧在草上想睡，天空好像母亲在俯视他说：

“啊！

母亲！

你在哪里？现在在做什么？也想念着我吗？想念着近在咫尺的玛尔可吗？”

可怜的玛尔可！

如果他知道了母亲现在的情形，他将出死力急奔前进了！

他母亲正病着，卧在美贵耐治家大屋中的下房里，美贵耐治一家素来爱她，曾尽了心力加以调护。

当美贵耐治技师突然离去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时候，她已经病了。

可特淮的好空气在她也没有功效，并且，丈夫和从兄方面都消息全无，好像有什么不吉的事要落在她身上似的，每天忧愁着，病因此愈重，终于变成可怕的致命的内脏癌肿。

睡了两星期。

未好，如果要挽回生命，就非受外科手术不可。

玛尔可倒在路旁呼叫母亲的时候，那边主人夫妇正在她病床前劝她接受医生的手术，她总是坚拒。

杜克曼的某名医虽于一星期中每天临诊劝告，终以病人不听，徒然而返。

主人夫妇反对她的话，叫她不要自馁，还说已直接替她寄信到热那亚，回信就可以到了，无论怎样，总是受手术好，为自己的儿子计也该这样。

他们再三劝说。

可是一提起儿子，她失望更甚，苦痛也愈厉害。

终于哭了：

“啊！

儿子吗？大约已经不活在世上了！

我还是死了好！

主人！

夫人！

多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