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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定计之初,薛殊并没有将这二百发配来的辽东军算在计划内——逃亡之事从来以密成,她一个人灵活机动,想藏哪里都可以,但要带上二百人的大部队,实在臃肿累赘,不啻于能跑会跳的行动靶。
但她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冒一次险。
她确实可以一个人逃,但逃了又怎样?宋钊不会轻易放她,一定会上天入地地搜寻,她只能像阴沟里的耗子一样,隐姓埋名,躲躲藏藏。
如果要藏这么一辈子,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当然,她也可以像丝萝一样,缠在谢怀安这棵大树上,靠着他的庇佑安稳过活。
这年头,真正端方的正人君子不好找,能抓住一个是一个。
可薛殊考虑很久,还是放弃了这条捷径。
他那正值青春期,喜欢仗着皇权为所欲为的熊表妹是一个重要因素。
更重要的是,薛殊吃够了依附旁人、凡事不由自己的苦头。
人心易变,谢怀安今日是君子,明日还是吗?世道如此,官场污浊,他这朵养在温室,没怎么经过风雨磨砺的白莲花,能遗世独立到几时?
出于这些考虑,薛殊决定赌一把。
赢了,这两百辽东军必要领自己的情,说不得就是她自立门户的第一桶金。
败了,也不过是一条命,她既上了赌桌,就做好输光一切的准备。
总而言之,以小博大,成败都不算亏。
再说……薛殊低垂眼帘,看着手里泪汪汪的少女。
筹码在手,她未必会输。
“事到如今,我与宋总督没什么好说的,”
她冷笑道,“让你的人退开,再为我们准备马匹干粮和弓箭,否则等着给公主收尸吧!”
谢怀安脸色煞白,几番想开口,却没快过宋钊。
“你做梦!”
宋钊手指攥得死紧,咬牙狞笑,“今日这些逆犯一个都逃不脱!”
薛殊歪了歪头:“哦,所以你要眼看着公主死在我手里?”
宋钊很笃定:“香凝,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你做不来这样杀伐狠厉的事,何必勉强自己?”
他缓和了语气,循循善诱:“把公主交给我,以你我的情分,我保你性命无忧。”
然后话锋一转:“再说,你唯一的筹码就是公主,若你真杀了公主,你们还能活吗?”
如果宋钊亲眼目睹薛殊击杀宫女与侍卫的一幕,他一定不敢做出这样的威胁。
可惜他没有。
但公主是亲眼看过的。
她脸色惨白,不知是哽咽还是太害怕了,话音颤抖得厉害:“你……你你放了我,我可以向父皇陈情,替他们……洗清冤屈。”
薛殊挑了挑眉。
这么说的不止她一个,谢怀安早急得冒汗,永宁是她嫡亲表妹,薛殊是他答应庇护周全的女子,纵然闹成这样,他依然想谋求一条两全其美的路径。
“香凝姑娘,你信我,我既知晓了诸位将士的冤屈,定不会坐视不理!”
他大声道,“你且放了公主,我们一起商量个法子……我以性命担保,必不会让忠良之士含冤莫白!”
薛殊没说话,她心意如铁,但不能不顾虑盟友的想法——虽然这个“盟友”
是她自封的,可若没有二百辽东军震慑,宋钊也好,谢怀安也罢,都未必肯与她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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