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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疼。
像是被人用生锈的钝刀子,从太阳穴一路捅进去,又狠狠搅了几下,把脑浆子都搅成了浆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灌满了粘稠的、沉闷的杂音,分不清是风声、水声,还是自己濒死的心跳。
陆明山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枯叶腐败的味道冲进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胸腹间火烧火燎的痛楚,让他蜷缩起身体,像个虾米。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后山那条僻静小径,是内门赵师兄那张看似敦厚、眼底却藏着讥诮的脸,还有那句仿佛带着回音的“陆师弟,小心脚下”
。
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失重感攫住全身,后脑传来沉闷的撞击,世界瞬间漆黑。
是丁,他被“设计”
了。
一次看似意外的失足滑落,从不算太高的山崖跌下,摔在这片人迹罕至的谷底。
炼气三层那点微末灵力,在真正的坠跌和突袭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是谁?赵师兄?还是他背后那个一首看自己不顺眼的陈管事?就因为自己无意间撞破了他克扣外门弟子份例的勾当?
恨意像毒藤,在胸中疯长,但随即被更深的无力感淹没。
他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外门炼气小修,资质平平,身无长物,在这偌大的青岚宗,像路边的杂草,死了也就死了,连个浪花都翻不起。
他咬着牙,试图运转体内那丝可怜的灵气,修复伤势,哪怕只是止住那不断流失的体温和力气。
可灵力刚提起,脑袋里“轰”
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疼痛,是一种更诡异、更难以形容的“满胀感”
,仿佛脑壳里硬生生被塞进了两团灼热而庞大的异物,挤得他自己的意识都快要无处安放。
“啧,这壳子……真够破的,经脉淤塞,丹田晦暗,比本尊当年那具随手炼制的傀儡还差劲。”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浓倦怠和些许不耐烦的男声,突兀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有种奇特的质感,像是生了锈的金属在粗糙的石头上缓缓摩擦,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历经漫长岁月的磨损与漠然。
陆明山浑身汗毛倒竖,残存的昏沉瞬间被惊飞。
谁?!
谁在说话?在他脑子里说话?
“喂喂喂,新来的,礼貌点行不行?嫌这嫌那的,有得住就不错了!
哥们儿,你能听见我们说话不?能听见就吱个声,或者脑子里想一下也成!”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截然不同。
清亮,跳脱,语速很快,带着一种陆明山从未听过的、古怪的口音和腔调,语气里充满了……好奇?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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