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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钟上海的高架桥一点也不堵,周密觉得叶蓁蓁连骂脏话都可爱极了,凑过去看她在干吗。
没想到叶蓁蓁下意识地用手把屏幕一遮。
“……你在修图啊?没事你修吧,我就默默看,我不说话。”
叶蓁蓁斜了他一眼,把手拿开,周密发现她只不过是在Instagram(下文简称Ins)上发照片,就随口说:“坐车时别看手机了,对眼睛不好。”
叶蓁蓁把照片发出去,退出Ins,笑眯眯地看向周密:“那看你呢,看你对眼睛好吗?”
她嘴甜起来是能把人甜得发腻的,所以周密挨着她坐过去,亲她的鬓角:“那可不,延年益寿。”
可惜这个行程并没能走完。
在武康路上,叶蓁蓁被后面骑共享单车的小姑娘狠狠一撞,扑倒在地上,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一旁不断道歉。
叶蓁蓁的膝盖被地面磕破,手肘被擦伤,但她活动了下脚踝觉得并无大碍,看小姑娘战战兢兢的样子,她心一软,就说“没事,你走吧”
。
周密扶着她到附近咖啡馆,叶蓁蓁坐了半小时,慢吞吞喝了两口咖啡之后,跟周密说:“我觉得我可能骨折了,我右手臂动不了了。”
疼还是其次,叶蓁蓁小心观察着周密的脸色,她很怕在他脸上看到不耐烦。
半年前,她在一处台阶上一脚踩空,小腿骨折。
那时候周密不在北京,在外地出差。
她是一个人瘫坐在地上叫车去医院的,周密仍然按照原计划的日子回北京,一天都没有早来,看到打着石膏的她后第一句话是“你肯定又边走路边玩手机了”
。
所以在去医院的路上,叶蓁蓁不敢吭声喊疼。
她很怕周密骂她,因为一方面确实小姑娘骑车骑得太猛,另一方面,也是她自己没有走人行道——人行道上的石板间有缝隙,叶蓁蓁的鞋跟很容易陷进去拔不出来,所以她走在人行道下边。
她怕周密觉得她这次还是活该。
照了X光,医生证实了叶蓁蓁的说法:“嗯,骨折了。
打个石膏吧。”
虽然亲妈就是医生,但叶蓁蓁几乎是最怕医院的人。
小时候每次打针都是一项大工程——她妈要假模假样地选出“打针最不疼的阿姨”
来给她打,阿姨要先陪她聊天,一边聊一边麻利地装好针筒,然后在叶蓁蓁聊得最眉飞色舞的时候,由另一个护士阿姨一手把她抱住,一手捂着她的眼睛,在叶蓁蓁一片鬼哭狼嚎声中,把针迅速地刺进打完。
上了大学,就是周密陪着叶蓁蓁打针。
他第一次看到叶蓁蓁哭得声嘶力竭的样子,吓蒙了,问护士怎么办。
护士面无表情地说:“你不在她就不哭了。”
周密当时被这个回答逗笑了。
他也觉得叶蓁蓁的哭声里起码一半是表演,但……演就演吧。
她那些很娇气的小习惯一直让他觉得很可爱。
他记得的。
他们俩大学不是同一所,而是分别在上海的东边和西边,有次叶蓁蓁体检,抽了点血,然后来找他,她硬是一路都捂着那个棉球,到了他面前才扔掉,就为了给他展示棉球上那点几不可见的血迹。
现在叶蓁蓁骨折,要打石膏,他能预感到接下来会有一场鼻涕眼泪的大戏。
叶蓁蓁坐在门诊的病**,周密从后面抱着她,他已经感觉到衣角正被叶蓁蓁用力往下拽,他有点想提醒她这件衬衫是她亲自买的,真的挺贵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拽就拽吧。
“打完石膏还会接着疼吗?”
叶蓁蓁可怜巴巴地问。
“回去晚上会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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