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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颗莲子而已,说得好像他薄待了她。
她只要吩咐一声,下面人削尖脑袋奉上,不拘一年四季。
颜雪蕊摇摇头,她也就夏天吃个新鲜。
在她还是少女时,扬州有权贵爱吃鲈鱼脍,折腾得整条江上渔民不安生。
一道敕令万民愁,何须劳民伤财。
她道:“不必……”
忽然,一声尖细的“圣上驾到——”
,打断颜雪蕊未出口的话。
众人面色一惊,慌忙整衣跪拜。
帝王的仪仗威严,前有内侍开道,后有彩衣宫女打扇,中间八个身形高壮的内侍,高抬明黄色的辇舆缓缓走来。
皇帝年迈,这个时辰刚刚下完早朝,从前朝回后宫。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起彼伏的请安声扰醒了闭目养神的皇帝,他睁开浑浊的双目,外头机灵的贴身太监忙道:“回圣上,这是应许道长的卦象,寻来的夫人们。”
皇帝沉默半晌,低低“嗯”
了一声,英武苍老的面容上不见激动之色。
方知许这个“假道士”
,自然不敢对皇帝言之凿凿,说长乐公主就在其中。
他借用祖师爷的话,言语模棱两可,早为自己想好了退路。
而且找了这么多年,皇帝已经快到六十高龄,他心里也不抱什么期望。
内侍掀开舆帘,皇帝大致扫视一眼,微微颔首,道:“起。”
一会儿等方道长这个世外之人来仔细寻罢。
都是臣妻臣妾,皇帝劳累了一整个早朝,没有多余的精力,也碍于礼法,不准备多留。
“等等?”
在辇舆准备起驾时,皇帝眼眸微眯,看到了靖渊侯夫妇。
两人原本在偏僻的柱子后,并不惹眼,奈何顾衍身形高大颀长,就算跪拜行礼,仪态保持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犹如一把入鞘的寒剑,锋芒内敛,却又叫人难以忽视。
皇帝纳罕道:“那不是顾卿吗,朕记得他今日告假了。”
没有顾太傅主持大局,顾渊不善言辞,今日早朝贤王和太子两党相争,吵得皇帝耳朵疼。
太监赔笑道:“回圣上,侯夫人体弱,常年在侯府养病,深居简出。
侯爷怕夫人不懂规矩,冲撞圣上,特来相陪。”
皇帝想了想,顾衍确实有个体弱多病的夫人,听说原本是商户出身,妾室扶正。
性子柔善胆小,这些年侯府诸事,他总见那位精神矍铄的老夫人主持,倒没见过正儿八经的侯夫人。
臣子的内宅事,皇帝并不关心。
宽大华贵的辇舆缓缓抬走,微风吹起明黄色的舆帘,鬼使神差地,皇帝朝顾衍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身旁的女子低垂头颅,鬓边的珍珠步摇微微颤动,晨光正好掠过她白皙的侧脸,乌黑的瞳仁盈着潋滟水光,琼鼻小巧精致,唇珠圆润饱满,刹那间,和皇帝记忆深处的倩影隐隐重叠。
皇帝的手骤然收紧,苍老指节泛出青白,“停下——”
辇舆落下,皇帝颤巍巍探出身子,众人跪了一地。
他缓步走到颜雪蕊身前,一双浑浊的眼眸亮的惊人,死死盯着颜雪蕊鬓间颤动的步摇。
“你,抬起头叫朕瞧瞧。”
***
深夜,靖渊侯府的马车缓缓停在正门口,厚重的铜钉大门应声而开,门房小厮手忙脚乱地迎上来,招呼主人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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