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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不到的人（第4页）

所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股霉味和他们能生火的能力，矛盾地硬拼在一起。

现在，我明白了。

只有在这种地方，终年湿度极高、光照极少、阴冷入骨的环境里，衣服才永远也烤不干，根本没有烤干的条件。

他们出现在外面相对干燥的小树林，生起火，是不是专程为了等我们？

可如果真是特意等我们、接我们，为什么一进入万蛇山，就像变了个人，走得这么快，简直像要迫不及待地甩掉我们？

混乱的想法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脑子，他们还在往前走，我看着前面的人，就觉得是跟不上了。

我眨了眨眼，十几道背影，同时模糊了一下。

这时候，因为天也很黑了，我再去看的时候，全都不见了，灯再继续照，也是看不见的。

我一个激灵，猛地刹住脚，惯性让我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扑倒在地上。

停下来了，一切都停下来了。

周围很安静，我站在原地，浑身湿冷，用手电光扫射四周，灰的，雾的，静的，湿的。

手电光柱费力地切开浓稠的灰白色雾霭，照亮一小片区域。

光线下，是树干和叶片，光束的边缘迅速被雾气吞噬，能见度不超过五六米。

上下左右，全是雾，全是影影绰绰的树，也看不到天空。

我打了个寒颤，这次不仅仅是冷的，卫诺呢？秦安呢？

刚刚全部注意力都在追赶前面的鬼影，竟然把她们给忘了，我以为她们一直在我身边不远处跟着！

“卫诺？秦安？”

我喊她们，又不敢喊太大声，声音传出去，连个回声都没有。

我举起探照灯，切换了强光模式，光柱刺入浓雾，像一根试图撑开混沌的柱子。

光柱所到之处，雾气翻腾，里面的浮尘和水珠都能看见，但光线无法穿透多远，就被无尽的灰白吞噬。

光束扫过附近的树木，在湿滑的树皮和扭曲的枝干上投下晃动不定的黑白光影，树木在强光下显得就更加狰狞怪异了。

我喘着气，暂时缓解一下几乎要抽筋的小腿肌肉，也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一点，同时四处打量周围。

我看了看右边，又想看看左边，这时候我一愣，停了下来，刚刚看着右边的时候，我的余光，好像瞥见了一样非常熟悉的东西。

我的脖子像生了锈，转向我的右手边。

探照灯斜斜地打在那个方向，在我右手边，距离我不过四五米远的大树的树干上，刚才被探照灯光无意间照亮的部位……

那里，出现了一张张着大嘴的人脸。

嘴巴夸张地张开着，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陷的黑洞。

就是它。

和我在公母泉边，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化成灰，我都认得它。

我死死地盯着它，心里猜不透，它是一直在这里，还是跟着我，从公母泉，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