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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第6页）

刚偏过头，余光却看见她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像人睡觉时做了好梦，无意识地弯一弯。

我猛地转回去，她还是那样，表情安详平和，嘴唇紧紧闭着。

什么都没有。

我又看了她一眼，还是那样。

“怎么了？”

秦安问我。

我摇摇头，“没有，看错了，我还以为她笑了。”

秦安俯下身，盯着她看，“笑了？”

她探了探尸体的鼻息，过了几秒：“死透了。”

“不是同一具尸体。”

这时候卫诺把手抽出来，防水手套上湿哒哒地淌着水，显然是不能再要了。

她脱掉手套，表情非常凝重，冷冷地说，“蛇是蛇，人是人，两具尸体被拼在一起了。”

“不是同一具？”

秦安皱着眉，也戴上防水手套扎进棺液里。

卫诺嗯了一声，蛇骨与人的盆骨相接的地方，骨头被刻意磨出凹槽和凸起，咬合在一起，外面还钉着铜钉加固。

何况现在泡在了棺黑液，不去摸，根本发现不了。

我说，原来如此，蛇身能和人的盆骨处相连，说明原来的蛇也得很大一条。

可如果这么算，这条蛇估计也只是外棺棺壁上小蛇的水平。

秦安叹着气，“这也太狠了，不知道是活着的时候劈开的，还是死了以后哗啦哗啦地掰成两半。

不管怎么弄的，都得把蛇和人拼起来，啧，这种事。”

气氛很沉重。

秦安问，“为什么要拼在一起？不会是賨人的宗教信仰吧？那它们俩的另一半在哪？难道被拼成蛇头人身了？”

我说不对，这不对。

在古代，他们很看重全尸，又怎么会把一个首领的尸体分成两半？

即使真的有这种信仰，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尸体的腿也在同一个棺材里，只是被分成了暗格。

卫诺说：“没有。”

她刚才在棺液里摸了一通，检查过了。

棺材就是正常的棺材，没有被分成上下格。

“她不是真正的首领。”

卫诺又说，“陪葬的。”

陪葬的居然用这么大规格？我心里觉得奇怪，但也相信卫诺的判断。

毕竟，如果真是王棺，又怎么会让王的蛇尾如此憋屈地蜷着？

配合内棺外壁虎巴和蛇巴的内外之分，确实也能说得圆，这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王棺，估计放在别的地方。

蛇巴与虎巴虽有渊源，但文化独立。

战国晚期，蛇巴因‘射杀白虎’与秦立盟，获得了不少优待，可‘射杀白虎’这件事，很值得玩味。

白虎是虎巴的图腾，射杀对方图腾的行为，背后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两巴相争。

造假墓，说不定为了掩盖真相，迷惑盗墓者和敌人。

历史上真假墓的例子并不少，最典型的是郭庄楚墓，战国时期的墓主在主棺正上方和侧方加修了两具假棺，里面故意散放小件陪葬品，迷惑盗墓者，这座墓至少被盗了22次，却都止步于假棺层，真棺保存得完好无损。

还有传说中曹操的七十二疑冢，虽然最后被证实是北朝墓群，但也能看出古人对墓葬防盗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