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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寔黑眸看她,点头:“好。”
下午时,陈春花带着朱翠菱一道来认字,燕寔在屋里烧了点炭,炭是从货郎那儿买的,这些日子一直在屋里烧着,暖得李眠玉都要眯起眼喟叹一声。
朱翠菱是回村后知道李眠玉在教陈春花识字才过来的,她从前也认得几个字,是朱大城教的,只是朱大城认得也不多,勉强能写白话信而已。
不过因此,朱翠菱虽晚来,但进度也没落下多少。
未时过半,外面忽然一声惊雷响起,陈春花听罢,急忙跑到门口往外一瞧,立即偏头对李眠玉说:“小玉妹妹,我得回去了,外面乌云密布,眼看要下雨了,我得回去收被子。”
朱翠菱帮着李眠玉收东西,听此咦了一声,婉声道:“这样的天,该是下雪吧?”
陈春花不语,又看了一眼外面笼罩的浓云,“瞧着要下大雨,小玉妹妹,我先回了!”
她是急性子,说完,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便急忙往家奔。
朱翠菱性子慢一些,回来将自己后来买的笔收好,也与李眠玉道了别,出门时,看到燕寔站在院子里看天,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修长挺拔的少年郎君,面色止不住赧红,步子都缓了几步。
可她看到燕寔都没回头看过来时,稍有失望,此时又一声雷响,她收回神思,赶忙也往家回。
“燕寔~”
李眠玉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从屋里探头出来,恰好第三道闷雷响起,她的注意力一下被这异变的天吸引,仰脸看过去。
雨滴突然砸下,如倾盆。
燕寔几步回屋,与李眠玉一起站在门口往外看,顺便将她往里揽了点。
“怎么忽然下雨。”
李眠玉嘀咕一声,小心看了一眼院门外的柿子树,担心上面挂的柿子会被砸坏。
但她看了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便回到屋中小方桌坐下,抬头朝还在外张望的燕寔招手,“燕寔~你来。”
燕寔收回目光,将门关上,外面的惊雷风雨也掩在了门后。
李眠玉正在整理桌上的纸,她买纸本是要让燕寔习字,可燕寔见她们来,便不肯进屋了,今日她们提前走了,她要好好教燕寔习会儿字。
燕寔在李眠玉身旁坐下,她将早前写的诗经中的几篇翻出来,颇有师长风范道:“挑你最喜爱的一篇习吧。”
李眠玉看着燕寔目光扫过那几篇,最后抽走了《野有蔓草》那一篇,不知为何,抿唇笑了一下,看他脊背挺直,修长手指随意握笔,习字。
“燕寔~你下笔不要这样重,轻点儿。”
李眠玉的目光从燕寔俊俏的脸上落到纸上,忍不住轻呼一声。
燕寔下一笔落时,便轻了许多,李眠玉又觉得这失了燕寔本身刚劲凌厉的风骨,道:“算了,你还是写重些。”
她在他手臂旁,时不时指指点点。
外面雨声潺潺,少年男女却不受其扰,山中岁月如此宁和——
流溪镇,同样雨声涟涟,街上小贩都早早归了家。
傍晚时,三匹快马在路上疾驰而过,于一处小院停下。
成泉估摸着时间,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快马至,立刻上前。
崔云祈淋了一身的雨,浑身湿透,本就未愈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阴郁,他将缰绳丢给成泉,抬腿入院,成泉又丢给身后小厮,随后跟在后面进去。
“文昌帝在何处?”
几乎几日不曾开口说过话,崔云祈的声音有些嘶哑。
成泉忙说:“就在地窖之中。”
地窖是在厢房下面。
崔云祈转向厢房,一路进了屋中,再是打开暗门往下去。
地窖之中,只一具冰棺,冬日里不断有森寒之气散溢,里面的老者身着暗红圆领常服,面容枯瘦泛黑,再无从前半分威严肃穆。
崔云祈在旁看了许久,在旁跪下行了三大礼。
“臣已寻到公主,必好好侍奉她,伺候荣宠一生。”
从地窖中重新出来,崔云祈吩咐成泉:“命人守好文昌帝尸首。”
成泉点头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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