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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细致洗了三遍,才是停下手来。
李眠玉抬头时,没看见燕寔,左右张望一下,进灶房发现他已经开始炖猪蹄了,她想到燕寔的厨艺,口中生涎,忙遮掩了一番,“燕寔,我们买来的纸墨笔砚呢?”
燕寔将锅盖盖上,从灶房出来,正要往屋中走。
“等一下!”
李眠玉却拉住他的手往井水边去,她文雅地抿唇笑:“习字前需得净手。”
她蹲下身,捉着少年的手直接按进井水桶里,因着马上要发挥所长,心里特别美,细致地拿了澡豆搓洗。
燕寔眼睛微微扬了一下,歪过脸看她,睫毛轻颤。
李眠玉没注意,垂着眼笑眯眯的,洗完后还将燕寔的手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才是满意地又牵着站起来,直接往屋中去。
屋子里有一张桌子,是原本这屋里就有的,上面摆着陪伴了他们许久的油布,此刻油布上面摆着纸墨笔砚。
李眠玉松开燕寔快步走过去,先将砚台拿出来,倒了一点茶壶里的水,细柔的手指优雅地拿起墨条……递给燕寔:“燕寔,磨墨。”
燕寔在她身旁站定,接过墨条,开始磨墨。
李眠玉抿着唇笑,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挺直腰板拿起笔做了个架势,端庄起来:“待你研磨毕,我便先教你用簪花小楷写你的名字。”
“先学你的不行吗?”
少年低声问。
李眠玉的端庄劲儿瞬间泄了,嘴角翘着抬起眼,对上燕寔专注看她的目光,装作自然地移开视线,心中却叹气——她的暗卫这样喜欢她,真叫她不忍心伤他心呢!
“可以。”
她娇矜道,“那你要好好学,可不是谁都能知晓我的名字还能写我的名字的。”
少年手腕有劲,墨条不过磨了几下就出墨了,李眠玉将毛笔开了峰,沾了墨汁,悬腕在纸上写下三个秀气的字。
李眠玉。
纸张粗糙劣质,墨迹晕开来一些,李眠玉稍稍皱了下眉,但此时心情愉悦,也没太在意,仰头看燕寔,将笔递过去,“照着我的字写。”
少年男女紧挨在一起,手臂碰着手臂。
燕寔接过笔,稍稍俯身,提笔。
李眠玉屏住呼吸……看到自己的名字被鸡爪子勾了出来,她眉头一皱,就去抓燕寔的手,操控着他的手写,她小声叽咕着:“燕寔,你们暗卫练武太忙所以不习字的吗?”
“不知道。”
少年垂头看着她交叠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心不在焉的。
李眠玉奇怪:“不知道?”
少年声音很平静:“十一岁之前,我是杀手。”
李眠玉哎呦一声,手抖了一下松开他,仰头迷茫惊惧地看他,“杀手?”
燕寔眼睫轻颤,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杀手不需要识字,只需要会杀人。”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在李眠玉耳朵里可怜极了,她啊了一声,忽然有些羞愧心疼起来,她怎么能因为她的暗卫从前是杀手而惧怕他呢,他对她这样好,连暗卫令牌……不,那简直是命牌都给她了呢!
她声音轻柔下来:“那你十一岁之后才识字的?是皇祖父把你从杀手变成暗卫的吗?”
燕寔闷不吭声,但点了点头,幽声说:“识字,但没有空习字。”
李眠玉想到燕寔的能干,怜惜地看着他,立刻安抚他:“以后你跟着我习字,我会好好教你。”
她打定主意要好好教燕寔,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这儿,手又重新握上燕寔的手,脆声脆气:“你下笔时要知轻重,落笔稍重,提起时又稍轻,这样……”
燕寔被她捉着手写了几大张的“李眠玉”
,终于看着像模像样了一些,可只要她的手一松开,他的字就恢复如初的难看。
李眠玉较劲上了,把要给崔云祈写信的事抛到了脑后起码八百里外。
到了傍晚,燕寔终于能写出端正的“李眠玉”
三个字时,她长长呼出口气,幽幽道:“夫子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
燕寔低头看着几张纸上的“李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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