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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点了一夜凝神的香,崔云祈却做了一夜的梦,半夜里起了烧,一直到第二日将将午时烧退。
侍从进来送药,他靠坐在床头,苍白的脸一片阴翳,询问:“可有寻到公主下落?”
“未曾,南清寺往各方向的沿途路上都没有踪迹。”
侍从低着头,声音恭敬。
崔云祈语气阴沉:“那一日进陇西郡的流民都盘查过了?”
“盘查过了,没有见过样貌秀美的小娘子。”
崔云祈闭了闭眼,静了会儿,挥手让侍从下去,侍从却说:“先时卢大公子来过,见公子病着便留下一封信,嘱咐属下若是公子醒了,便将信给公子。”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过去。
崔云祈接了过来,先看了火漆,确实是卢元珺留下的,才打开信。
信中所言二事,第一桩事为陇西一处山脉铁矿一事,半月前,有人来陇西郡官府上报过此事,一直未曾得闲去办,如今交由他着手去办。
铁矿……崔云祈让侍从将陇西郡的地图拿来,他起身在桌案上展开,确定了地图上一处山坳,低声吩咐侍从:“成泉,这两日你挑些人去此处勘探一番,若有村庄,勿惊动人。”
侍从点头,下去办事,崔云祈看着卢元珺如其人般潇洒飞舞的字迹写下的第二桩事——“吾妹姝月贤良淑德,温婉端雅,为吾父独女,必可胜宁国公主,堪为良配,吾父与相爷有结亲之意,届时陇西自有明德一份地位,盼明德应之。”
卢元珺在信中殷殷唤崔云祈表字以示亲昵。
崔云祈笑了一下,将信丢进了香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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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眠玉坐在屋里吃饼,吃了许久不过三分之一,但已是饱腹,她将剩下的用油纸重新包好,穿上旧鞋子去找燕寔。
到了灶房门口,里面黑乎乎的,李眠玉没抬脚进去,往里张望,却没看到燕寔,正疑惑,就听身后少年清越的声音:“找我?”
李眠玉回头,怔了一下,手一松。
燕寔抬手接住肉饼,垂眸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看她,长睫下瞳仁又黑又圆:“不吃了?”
李眠玉红着脸看燕寔,眼神都有些闪烁,“你怎么把衣服脱了?”
灰扑扑的武袍外衫从燕寔上身脱下,他只着了内衫,挽起了袖子,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如今天热,他的衣襟稍稍散开了些,胸口若隐若现,夏日天热,那内衫都湿透了,穿了跟没穿一样。
汗从下颌滴落下去,顺着脖颈滑到胸口……
李眠玉好艰难才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看别处,声音飘忽地说:“我吃不完了,拿来给你吃。”
燕寔看她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做声,随意咬下饼。
“小燕!”
朱大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李眠玉赶紧看过去。
朱大城架着牛车过来,牛车上还坐了个小娘子。
燕寔顺着李眠玉的目光偏身看过去,李眠玉余光一跳,忽然抬手,迅速将燕寔的衣襟拉拢,两只袖子一拽,拉了下来。
她眉头皱了皱,谴责他:“村里人来人往那样多,以后你不许袒露身体,免得惊扰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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