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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旗之上摆了束新鲜的重瓣百合。
香气怡人,灯火可亲。
唐姨正预备着布菜开饭,她对小池那些吊儿郎当的富家子朋友没多少眉高眼低,正张罗着去喊小池呢,贺东篱接话过来,她去吧。
说什么,她也是主人。
回来了不露面有点说不过去。
她便转身上楼去,才迈上台级没几步,楼上踢踢踏踏传来一阵下楼的动静,打头阵的就是林教瑜的嗓门,“你丫的到了饭点赶客,真他妈是你们姓宗的干得出来的人事,我跟你说。”
还有个声音,不认识,附和道:“宗先生,新婚燕尔,蜜月期做什么都是对的。”
林教瑜不买账,继续损友,“他!
?不,你不了解他,人家蜜月,他蜜年,蜜完今年蜜来年。”
那陌生的声音禁不住地狂笑出声。
笑着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一行人正朝下去呢,迎面几步台阶之下站着个干净素面的女人,绾着头发,一身中性的衬衫及裤装,比纤瘦多英气,比精致多疲乏,整个人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仰面朝他们,摄人心魄的是那双含情且会叙事的眼睛。
她徐徐朝他们道:“聊完了么,聊完了就下来吃饭吧,正准备去喊你们呢,唐姨已经准备好了。”
上头一致沉默的三个男人成左右站位、最后那位落后一步但居中。
贺东篱早说过的,他没花架子,但一定核心。
三个人全鹌鹑色,她免不得地再出声,喊了那位核心居中的人,“小池?”
有人受用得应一声,朝她道:“他们要走了,改天吧,改天请他们。”
林教瑜回头瞥一眼发话的人,“我们没说要走,是你一直撵我们,阿篱都要留我们了,我听见了。”
“听见个驴毛啊你听见,我让你走,怎么这么多废话的。
谁要在家里请你啊,你那吵吵的大嗓门烂酒品,喝完在我家摔桌子拍板凳的谁受得了,到时候邻居该告扰民了。”
林教瑜冷切一声,“我大嗓门我烂酒品,你宗少爷喝醉了恨不得包厢里的灯都得滚的臭德性你又给忘了。”
说着,林教瑜几步朝阿篱下来,一面走一面说:“阿篱,要不你再甩他一次吧,我可怀念那阵子的宗某人了,遇佛杀佛,不近女色,谁敢碰他一个指头,他能把人家店给扬了,发起疯来,包厢里的灯都遭老罪了。”
贺东篱站在一幅油画前,听着且淡淡地笑了声,回应林教瑜,“最后赔钱了没?”
“什么?”
“你不是说灯都跟着倒霉了么,他赔钱了吗?”
林教瑜一双眼里满是惊叹与怜悯,“你说说看,好端端的一个乖孩子,跟着一个活土匪,生生给教坏了。”
宗墀落后两步,他全不辩驳,而是目光隔着些距离望向也一直缄默的人。
一行人下了楼梯,宗墀给贺东篱介绍,那位不认识的便是鼎鼎大名的窦少爷,窦雨侬。
贺东篱因着邹衍的站队,朝对方淡淡的。
既然宗墀不主张留客了,她也懒得虚情假意。
陪着他应酬了两句,就进去了。
林教瑜临走前,特地折进来跟她说话,“嗳,你欠我一顿啊。
今晚宗墀是怕你生气不敢留姓窦的吃饭。
害我都跟着没着落了。”
贺东篱便用桌上的盘碟搛了块芋头烧肉,端过来,待客的热情,“哦,这个炖得很入味,你要尝尝吗?”
林教瑜望着她端了块肉过来,举着都快到他嘴边了,吓得瞳孔地震,他狠狠瞪一眼阿篱,“你别害我啊,你们家那位神经病起来可是不轻。
谁敢吃你的东西,快拿走。”
说着的人,逃也似地跑了。
宗墀再回来的时候,看着贺东篱端了块肉,问她,“干嘛?”
贺东篱连盘子带筷子地怼到他嘴边,全扒拉到他嘴里去,“好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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