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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有几天,可天还是灰扑扑的,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旧抹布,搭在上海滩上空。
弄堂里的积水洼还没干透,映着同样灰败的墙和电线杆子,碎成一片片浑浊的光。
空气里那股子胜利后的狂欢味儿,像隔夜的酒气,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疲沓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等着什么往下掉的悬空感。
陈慕白在安全屋里待着,哪儿也没去。
外头接收的闹剧正演到兴头上,抢房子、夺厂子、分票子,锣鼓喧天,丑态百出。
这些热闹都跟他隔着层玻璃似的,看得见,嗡嗡响,却进不了他心里。
他心里头揣着的,是另一份沉,另一份空。
中野一郎死了。
切腹。
那个风雅又冷酷、欣赏他又想毁灭他的老对手,用一种最日本的方式,把自己和那个疯狂的时代一起打包送进了坟墓。
留下的那句话——“园艺师的技艺,不要失传”
——像根细而冷的针,一首扎在他心尖那块最清醒的肉上。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温情嘱托,是警告,是来自黑暗深处的、近乎诅咒的认可。
中野看透了他的一部分,承认了他的“技艺”
,然后告诉他:游戏升级了,别把本事丢了。
可他的“园丁”
,他的灯塔,他的父亲,还在那片茫茫的静默里。
上一次通讯窗口的彻底死寂,己经过去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在平常日子里不算长,搁在这节骨眼上,就像把心悬在刀尖上过了九十天。
每天夜里,到了那个固定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时间点,他就会下意识地凝神,仿佛能穿透这破败的天花板,接收到万里之外某个窑洞里电台微弱的嘀嗒声。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上海夜晚固有的那些嘈杂和死寂交织成的背景音。
他开始习惯这种“孤悬”
。
必须习惯。
养父陈其业的密电让他回上海,是让他回到根基,但没给他新的指示。
兄长陈慕文上蹿下跳忙着给自己刷“爱国金漆”
,是麻烦,也是可以利用的障眼法。
(本文无空间无金手指不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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