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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羡仙听到澹台家来人的消息匆匆赶至灵堂。
他跨过门槛,那呛人的香烛烟火熏得他眼中刺痛。
他掏出怀中手帕轻捂口鼻,走到来客近前。
来人是澹台鸣的堂叔澹台济,他正老泪纵横地拉着柳汇川嚎啕苍天不公。
他见柳羡仙上前,拿着袖口抹了把泪,随即拉上他的手腕,痛心疾首道:
“柳家侄儿啊,你看你妹夫怎么就好端端地没了呢……我澹台家如何是好啊……”
柳羡仙不好拒绝,硬着头皮跟着他频频点头。
他只疑惑一件事,派出去报信的人还未到洛阳,此人怎么就来了?
“老先生节哀顺变。
除了这等意外,柳家上下无不哀痛。
昨日一出事,就已派人东去报信,老先生怎么来得这么快?”
澹台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间,精滑地偷瞄着柳羡仙的神情,他清楚这个年轻人才是垂荫堂真正的掌权人,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五行庄中所备的一批原料出了问题,我西来寻我侄儿,没想到刚到长安城就听到了如此噩耗啊——这可如何是好……将洐儿交于……”
柳羡仙打断他虚情假意的哭腔,同时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腕,拄杖轻倚将大半重量支撑于上。
“老先生暂住几日,再与知棠商量扶灵事宜不迟。”
柳知棠母子这一对孤儿寡母是五行庄未来的大权所在,眼下就着急地想带走澹台洐,都是老狐狸。
此时,柳知棠从内堂转出,见澹台济的“悲痛欲绝”
,她低头间左手隐在袖中扶着右手拭泪,却狠狠掐住自己右臂,那因澹台鸣而起还未愈合的伤痕,最后一次因他渗出血痕。
她一身素衣,泪眼朦胧地上前。
“叔父,您可算是来了。
官人他死得好惨……您一定要为他报仇,以慰他在天之灵。”
一声方罢,她双膝一软几欲再他面前跪下,好在雅叶将她搀扶起来。
澹台济神色一变,凶恶地质问:
“是谁干的!
敢在这太岁头上动土,我侄儿可是苦寒堂七堂主!”
柳羡仙瞥眼柳汇川识趣地并未插话,他唇角勾起的那丝弧度被手帕盖得严实,皱眉摇首:
“妹夫是与是与金家镖局的金封泰殴斗,最终两败俱伤。”
澹台济一听这仇家,眼珠子一转,气焰更盛。
“这……五行庄与江南金家素无冤仇,金家还敢在长安动手!
柳家侄儿,是可忍熟不可忍——”
柳知棠听着要拿柳羡仙当枪使的意思,当即上前死死攥着澹台济的衣袖,泪水纵横蜿蜒,无不是对丈夫离世的痛心疾首:
“叔父——我官人与金封泰一语不合而生龃龉。
金封泰也死在长安,金封淑还想前来寻仇,我与洐儿孤儿寡母如何应对?”
“哎——侄媳你……”
澹台济伸手轻推着悲痛的柳知棠,推搡间她身形一歪晕倒在侧。
霎时间,灵堂前众人一时手忙脚乱。
柳汇川示意众人扶柳知棠回去,往侧拉开澹台济,感慨道:
“亲家你看看,这贤婿英年早逝,我女儿与外甥都哭得昏天黑地。
可别再添不适,让她二人在娘家休息一段时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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