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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见的（第1页）

说是说三山五境，但战后的第一个百年里，其实大多数人对于南允的加入并不认可。

譬如，城门挂手符的位置。

陆双清在汀州的格栏下只瞄到了秀水坞的牌子，本还想笑方南星早到的习惯居然是后来才养成的，直到快走出隔间时，他无意在格栏的尾巴上瞟见了熟悉的名字。

——机谷、赊月山、望仙谷，作为三山有单独的序列可以不谈，额外把南允放开，这就颇耐人寻味了。

好在，人起码是来了。

他仔细又过了一遍适才问出的住处，捎着裴衍，在人堆里兜了几圈，方才逮到了一个南允扮相明显的，出手拦下。

“劳驾。”

那年轻人步履微顿，稍显防备地乜了他一眼。

陆双清心下敞亮，晓得这是找对人了。

一张疏朗脸分毫不露愠色，将备好的百竹山庄手牌亮了亮，温言道：“某瞧城门盖了南允的章，想着许久未见方少主，特此来拜会。”

家门有个极好名声就是这么方便。

那年轻人定睛瞧过镌刻，脸色明显好了不少，用不大地道的官话讲：“小主人现下出去了。”

不说几时回来。

那就是不见人。

运气有些不太好啊。

南允自跻身五境后，两方难为，一直鲜少江湖露面，在他记忆中，除却此番机谷开谷，方南星的下一次现身，得等到几年后的四方书院集会了。

彼时二人山门前第一次厮见，其实……还闹得不甚愉快。

不过，平心而论，此刻的方南星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心理，肯不肯信他、帮他，他也不太清楚，得了一声拒绝后，反而终于坦然了。

朝年轻人谦和地道了声谢，目送对方一步步走远。

而后，转头觑向他的后手——自二人交谈始，便乖觉朝人堆里退了几步的裴衍。

他身姿一贯清挺，已隐约透出了几分凉薄的侠气。

只是今日不抱剑，瞧着总叫人觉得他手里空荡荡的。

陆双清想了想，将鹤守解下，抛掷过去。

在对方非常短暂的讶异中，笑道：“会用吗？”

相较裴衍的那柄，鹤守因繁复的纹理、嵌玉足足大了一圈有余，凭裴衍惯握的手势，其实是有些吃力的。

但他却仍抓得很虚，不敢用什么力，只谨慎打量了一眼，就抽离视线来看他，轻轻摇了摇头。

首山最好节气，又撞上百年以来头一回的机谷破阵，未近黄昏，长街已有稚童赤足捧烛，率着三两“勇士”

，袍带纷飞地一路穿掠熙攘人潮。

嬉闹追逐间，明艳的烛火随动作四处倾泼，只差一点就要燎上他突然荡动的发尾。

捧烛的稚童喉咙一紧，正要惊叫，一青衫贵人阒然出现，弹黯了火光。

他玉质金相的五官笑起来很是温吞，以眼睛睇向蜡烛，又流转回来。

——要当心哦。

陆双清一套动作又快又轻，甚至裴衍都没还反应过来，他已经秋毫不露地垂目了，“怎么，我的剑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