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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重逢（第2页）

他未着王袍，只一身玄色暗纹常服，然而那衣袍此刻却仿佛显得有些空荡，清晰地勾勒出他比三月前消瘦了许多的身形。

烛光摇曳，照亮了他的面容。

那张曾睥睨天下的脸上，此刻刻着无法掩饰的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阴影，下颌线条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此刻，这双眼睛正牢牢锁在殿中那抹身影上，翻涌着失而复得的悸动、蚀骨的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可见骨的脆弱。

他停在十步之外，不再前进。

殿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沈知意垂下眼睫，依着礼制，缓缓屈膝，跪伏于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肃拜礼。

额头轻触手背，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

罪女沈知意，参见大王。

"

***

没有回应。

那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她的头顶、颈项、背脊……带着审视，带着久违的探寻。

良久，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沙哑：

"

两个月……寡人竟不知，秦国的山水，这般养人。

"

沈知意指尖微颤，依旧伏地："

我……知罪。

"

"

知罪？"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

你可知，欺君何罪？叛逃何罪？"

"

罪……当诛。

"

"

当诛？"

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如同找到了裂隙，"

那你为何还要回来？！

是嫌寡人寻你不够辛苦，还是与那蒙毅……山野相伴，乐不思归了？！

"

最后西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浓重的戾气。

沈知意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