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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年味早已弥漫在每个角落。
春娘天不亮便指挥着下人,将一串串红彤彤的灯笼挂满廊檐,红纸映得庭院都亮堂了几分;厨房里更是人来人往、蒸汽氤氲,切菜声、翻炒声、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忙得热火朝天。
宝珍坐在榻上,罕见地弯着腰,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指尖捏着剪刀在红纸上细细雕琢。
窦明嫣坐在她身侧,脑袋轻轻歪着搭在她肩头,好奇地盯着她手中的东西。
目光刚落在宝珍手里那形状古怪、难以名状的红纸团上,窦明嫣便蹙起了眉,脸上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斟酌了半晌,她还是忍不住劝道:“珍儿,要不还是算了吧?看这样子,你似乎并不精通剪窗花这事儿。”
听到这话,宝珍手中的剪刀“嗒”
地落在榻上,脸上瞬间没了神采,失魂落魄地垂下眼,唉声叹气地唤道:“表姐——”
“这是怎么了?”
顾夫人裹着一身厚氅从外面进来,刚踏入房门,便瞧见宝珍苦着一张脸,窦明嫣则是一副“没眼看”
的模样,不由笑着问道。
“娘……表姐她打击我的积极性。”
宝珍委屈地瘪了瘪嘴。
顾夫人一边解着氅上的系带,一边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哦?怎么还上升到‘打击积极性’的高度了?来,让娘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宝珍立刻将手中的红纸展开,递到顾夫人面前,顾夫人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眼神微微一顿。
宝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迟疑,心里一沉,小声问道:“娘,您也觉得我的窗花剪得丑吗?”
顾夫人连忙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乖啊,剪得很有新意呢。
外面阿澈正带着人在扎爆竹,热闹得很,你去找你哥哥玩儿会儿啊。”
窦明嫣捂着嘴低低偷笑,宝珍瞧着顾夫人这再明显不过的转移话题,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死心又追问一句:“娘,是不是真的特别丑?”
窦明嫣干脆从她手里一把夺过那剪好的窗花,随手搁在榻边小桌上,拽着她就往榻下走:“走走走,珍儿,剪窗花本就不适合你,咱们出去玩去。
舅母,我们先出去啦!”
宝珍被她一路扯着,小步小跑着出了屋。
“慢点跑!”
顾夫人在身后柔声叮嘱,转头便扬声喊,“春娘,快把她们的斗篷拿来披上,仔细着凉!”
她望着两人相携跑远的轻快背影,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回小桌上那方红纸窗花上,唇角的笑意又柔又深。
林姨将一件簇新的红缎袄子给昭昭穿上,又给她梳了两个圆乎乎的小揪揪,缀上红绒花,远远瞧着,活脱脱个粉雕玉琢的年画娃娃。
怕孩子冻着,她又取来件红色短款小斗篷系在昭昭身上,柔声问:“小郡主,冷不冷?”
“不冷不冷,穿着都热啦。”
昭昭小手扯着袄领,一脸想脱一件的模样。
“那可不成。”
林姨连忙按住她的手,劝道,“小侯爷待会儿要带郡主出去逛呢,外头天寒地冻的,可不能少了衣裳。”
昭昭眨着圆眼睛,小声问:“我都好久没见着哥哥了,他最近是不是很忙呀?”
林姨轻轻摇头:“小侯爷的差事,我一个下人也不敢多问。
但今儿是除夕,小侯爷定是不忙了,准有时间陪小郡主。”
“那可太好了!”
昭昭眼睛一亮,挣开林姨的手就小跑起来,“我去找哥哥!”
另一边屋内,霍随之背手站在窗前,窗外满院的红笼喜气,屋内却静得压抑。
“怎么样了?”
他声音沉沉,没回头。
追云垂首站在一旁,低声回:“都安排妥了,就等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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