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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的钢铁骨架在暮色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锈迹在橘红色的晚霞里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
李霄靠在发烫的铁架上,左臂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三天前被刀疤脸的手下用砍刀划的,当时只顾着逃命,只用破布草草缠了几圈,现在伤口周围己经肿起一圈淡红色,指尖碰上去,能感觉到皮肤下潜伏的灼热,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挠,却被黑爷用蹄子按住了手腕。
这只圆滚滚的黑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鼻子在他胳膊周围嗅来嗅去,粉色的鼻翼翕动着,像是在诊断病情。
“别碰!”
黑爷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小眼睛瞪得溜圆,“都发炎了,再挠要流脓了。
上次老王家的孙子就是这么没的,被丧尸划了道小口子,自己瞎抠,最后整只胳膊都烂了,黑紫黑紫的,流脓水,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那股臭味……”
它说着打了个哆嗦,小蹄子下意识地往李霄身后缩了缩,仿佛又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味。
李霄缩回手,指尖在破布上蹭了蹭,那里沾着点淡黄色的脓水,带着淡淡的腥气。
他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在这末世,一点小伤都可能致命,消炎药就是救命符,可现在这东西比黄金还金贵,哪那么容易找到?
“得找消炎药,不然真要出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映出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黑爷突然首起身子,耳朵支棱得像两根天线,小尾巴在屁股后面欢快地扫了扫:“我知道地方!”
它往西南方向努了努嘴,那里的天际线隐约能看到一栋没塌完的高楼,顶端的避雷针在暮色中闪着微弱的光,“中央银行,我上礼拜去偷隔壁面包店的过期面包时,看见侧门贴了张‘紧急医疗储备点’的告示,红底黑字,可显眼了,上面还有个白色的十字,跟王婆婆药箱上的一样。”
李霄眼睛亮了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可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银行的安保肯定严,就算末世了,估计也有防御措施。”
他以前在新闻里看过,中央银行的金库都是用特种钢材做的,防盗系统比监狱还严密,就算世界末日了,那些自动化的防御设备说不定还在运转。
“有是有,”
黑爷缩了缩脖子,小蹄子下意识地捂住尾巴根,那里的毛比别处短一截,还泛着点焦黑,像是被火烧过,“有只铁疙瘩,银灰色的,脑袋圆滚滚的,眼睛是绿的,走路‘咔哒咔哒’响,跟个磕巴似的。
上次我想偷银行门口的铜狮子,被它追了三条街,尾巴尖的毛都被它的激光烧了!
现在摸起来还扎手呢。”
它说着把尾巴伸到李霄面前,果然有一小撮毛卷成了焦黑色,像被烟头烫过。
李霄沉思着下巴,指尖划过胡茬,扎得皮肤有些痒。
机械狗他见过,末世前是银行、博物馆的标配安保设备,型号不同,功能也各异,有的带电击,有的能发射麻醉针,最狠的据说能咬碎钢筋。
但这东西毕竟是机器,没有自主意识,只要找到规律,总能找到破绽。
“它厉害吗?”
他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铁架,发出“笃笃”
的轻响,在寂静的游乐场里格外清晰。
“脑子不太好使,”
黑爷咂咂嘴,像是在回味刚才舔爪子上的罐头渣,嘴角还沾着点褐色的碎屑,“我绕着垃圾桶转了三圈,它就晕了,在原地打圈圈,跟个傻子似的,电子眼闪来闪去,嘴里还‘错误错误’地叫,逗死我了。”
它说着乐得原地转了个圈,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像个圆滚滚的黑皮球。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最后一缕光掠过废墟的轮廓,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只孤独的幽灵。
李霄站起身,拍了拍黑爷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暖意:“等天黑透就去,你带路。”
黑爷立刻来了精神,小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差点抽到李霄的手:“那说好的,找到药,给我开两罐金枪鱼罐头!
要最大罐的那种,上次你从刀疤脸那儿抢来的那种,油汪汪的,可香了!”
它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烁着对罐头的无限向往,口水差点滴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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