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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急诊抢救室永远飘着福尔马林与血腥味交织的寒流。
苏微攥着被汗水浸透的口罩边缘,看监护仪上的波形变成平首的绿色线条,像条冰冷的蛇钻进她后颈。
“肾上腺素1mg静推。”
凌砚之的声音隔着两层口罩传来,依旧平稳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弧度。
他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正按压在病人胸骨上,每一次发力都让白大褂下的肩胛骨在灯光下凸起锐角,像雪地里蓄势待发的鹰。
苏微哆嗦着抽针剂,玻璃安瓿在指间打滑。
这是她规培的第三个月,跟着凌砚之的每一秒都像走在薄冰上。
心外科的“凌一刀”
以精准和冷酷闻名,据说他能在心跳骤停的黄金西分钟里完成三次电击加开胸术,也能在晨会时把规培生的病历批得只剩纸浆。
“手抖什么?”
凌砚之没抬头,手下的按压频率分毫不差,“病人家属在外面等结果,不是看你表演帕金森。”
针尖刺破橡皮塞时苏微差点扎到自己。
她不敢看手术灯反射在凌砚之镜片上的寒光,只能盯着他腕骨处那道淡粉色的旧疤——传闻是多年前一台失败的手术后,他自己划的。
抢救最终还是失败了。
凌砚之摘下手套的动作行云流水,乳胶摩擦声在死寂的抢救室里格外刺耳。
他忽然开口:“知道为什么最后那次除颤没用吗?”
苏微僵在原地。
她明明按规程调了能量,电极片也贴对了位置。
“你看心电图的眼神太急了。”
凌砚之脱下沾血的手术衣,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心室颤动的波形里藏着病人最后的求救信号,你得学会让它跳进你眼睛里,而不是盯着秒表倒数。”
他走出去跟家属谈话时,苏微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纱布。
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呛人,她捂住嘴跑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
楼梯间的窗户没关,深秋的风卷着落叶砸在玻璃上。
苏微看着楼下急诊入口闪烁的红灯,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见到凌砚之的情景。
他站在科室示教室的讲台上,白大褂口袋里别着支银色钢笔,正在讲先天性心脏病的手术入路。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手术刀。
“苏微是吧?”
有人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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