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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无声萌芽（第1页）

几天过去了，空间里的黑土地依旧寂静无声。

张建国每天都会“查看”

好几次，意识沉入那片广袤的灰雾，目光落在那两小片被仔细浇灌过的土地上。

野草籽和枸杞籽埋下的地方，泥土颜色稍微深了些，那是泉水浸润的痕迹，但表面平整如初，没有任何破土的迹象。

埋下白菜根和萝卜缨的地方，残体静静地躺在土里，颜色甚至比刚放进去时更加灰败，看不出丝毫生机。

期待像被冷水渐渐浇灭的炭火，只剩下一点微温的灰烬。

也许那些种子早就死了，也许空间的土地并不能让没有活性的植物残体再生，也许他的种植方式根本就是错的。

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混在每日重复的疲惫和寒冷中，啃噬着他的耐心。

但他没有停止每日用少许泉水浇灌。

这成了习惯，也成了一种无言的坚持。

就像他每日雷打不动地去轧钢厂上工，在废料堆里翻捡那些别人眼中的垃圾。

生活按着既定的轨道运行，枯燥，缓慢，带着六十年代特有的沉重质感。

这天是休息日，厂里放假。

西合院里比平日更热闹了些，但也更显得拥挤逼仄。

女人们抓紧时间拆洗被褥，晾晒在院子里拉起的绳子上，花花绿绿的补丁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男人们有的修补家具，有的聚在背风处下棋、侃大山，声音时高时低。

孩子们在狭窄的院落里追逐打闹，尖利的笑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

张建国一大早就出了门。

他需要一个相对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来仔细整理、规划一下空间里那些越来越杂乱的“物资”

，同时也想远离院里那些无处不在的窥探和可能突如其来的“关心”

。

他没有走远，只是沿着胡同，漫无目的地溜达。

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双手揣在袖筒里，微微低着头，眼睛却敏锐地扫视着沿途的一切。

街边的副食店门口依然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人们手里紧紧攥着各种票证，表情大多是麻木的等待。

墙上新刷的标语红得刺眼。

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墙角，用树枝拨弄着一个破铁罐，试图从里面找出点残留的糖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