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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暗流汹涌（第1页）

秦淮茹在中院吴家门前的崩溃一跪，像一块投入早己波澜不惊死水的巨石，激起的不仅仅是短暂的水花和涟漪，更像是在冰封的湖面上，凿开了一道深可见底、寒气刺骨的裂口。

那裂口之下翻涌出的，不是湖水，而是积压了太久的绝望、恐惧、怨毒，以及被残酷现实逼迫到悬崖边缘的、赤裸裸的人性。

尽管秦淮茹最终被张建国用提及“一大爷”

的方式暂时劝退（或者说，是那瞬间的疯狂和绝望，被更深的、冰冷的算计和怨恨所取代），默默走回了那扇黑门之后，但那一幕带来的冲击和寒意，却如同附骨之疽，在西合院里每一个目睹或听闻此事的住户心中，迅速蔓延、扎根。

前院西厢房的吴家，在秦淮茹离开、张建国也躲回小屋后，那扇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里面静悄悄的，连平日偶尔能听到的傻儿子的嘟囔和女人糊纸盒的窸窣声都彻底消失了，仿佛里面的人也被刚才那一幕吓破了胆，选择了最彻底的龟缩和沉默。

但张建国知道，吴家女人心中的恐惧和怨怼，绝不会消失，只会随着时间发酵，变成对贾家、对院里这摊烂泥更深的疏离和敌意。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死寂的院子里以惊人的速度无声传播。

虽然没有任何人公开议论，但张建国在第二天清晨“例行扫地”

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笼罩院子的、沉滞的压抑感，发生了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之前是冰冷的、冻结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像一具巨大的、没有生命的冰棺。

而现在，这冰棺似乎裂开了一道缝，从中渗透出的，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躁动不安的、混合了恐慌、猜忌、戒备，甚至……一丝隐晦的、兔死狐悲的悲凉气息。

邻居们看人的眼神更加躲闪，也更加锐利。

从前院到后院，人们出入更加迅捷，几乎是小跑着完成倒水、倒灰等必要活动，然后立刻缩回屋里，关门落闩的声音比以往更重、更急。

连前院东厢房的赵婶，早上出来泼水时看到张建国，也只是匆匆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扫了他一眼，那里面有同情，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远——仿佛在说：看，连你这个病秧子都被卷进去了，这院子，真的不能待了。

中院，依旧是风暴的中心。

贾家的门依旧紧闭，但自那天之后，那扇门似乎变得更加“沉重”

和“不祥”

。

张建国甚至觉得，自己每次扫到中院附近时，都能感觉到那扇门后，似乎有无形的、充满怨恨的视线，穿透门板，冷冷地投射在自己背上，也投射在院里每一个“见死不救”

的人身上。

那股混合草药和腐朽的甜腻气味，似乎也浓郁了一丝，偶尔飘散出来，在寒风中留下一缕令人作呕的痕迹。

傻柱那边，在秦淮茹闹事后的第二天夜里，有了新的动静。

那晚风声格外凄厉，张建国在睡梦中被一阵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和嘶吼惊醒。

声音来自中院傻柱的屋子，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夹杂着拳头捶打墙壁的闷响和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刺耳声音。

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又骤然停止，只剩下风声呼啸。

但那种疯狂和痛苦，即使隔着一道院子和墙壁，也清晰地传递过来，让张建国在冰冷的炕上蜷缩得更紧，心头发寒。

傻柱的“疯”

，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自我毁灭式的封闭，而是开始向外宣泄，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毁灭性的倾向。

贾家棒梗的病，秦淮茹的绝望求助，像两根最恶毒的柴薪，投进了傻柱心中那团早己熊熊燃烧的、混合了愧疚、愤怒、被背叛感的烈火之中。

谁也不知道，这团火下一次会烧向哪里，会以何种方式爆发。

易中海似乎终于坐不住了。

在秦淮茹闹事后的第三天下午，张建国看到易中海脸色铁青，背着手，脚步沉重地走到了中院。

他先是在傻柱家门口站了许久，抬手想敲门，手举到一半，又颓然放下，最终只是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向贾家，再次抬起手，这次，他敲了门。

“贾家嫂子？淮茹？开开门，是我，老易。”

易中海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最后一点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