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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张建国是在一种近乎分裂的状态中度过的。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像一张拉满的弓弦,无法真正放松。
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面对着即将燃尽的火堆余烬,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支棱着,捕捉着洞穴里每一点细微的声响。
陈婆的呼吸声是主要的声音来源。
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戛然而止的虚弱。
但依旧很轻,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轻微的哨音,在寂静中被放大。
她偶尔会无意识地挪动一下身体,身下垫着的茅草和藤蔓发出“窸窣”
的轻响。
有一次,她似乎在梦中又感到了寒冷,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但很快又沉静下去。
张建国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静止,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只有当陈婆的动静稍微大些,或者火堆的余烬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红光时,他才会极其轻微地动一下,要么是侧耳倾听确认,要么是摸索着添上一两根最细的枯枝,让那点可怜的火种不至于彻底熄灭。
寒冷是永恒的。
即使靠近将熄未熄的火堆,那点热量也微弱得可怜。
湿寒从西面八方渗透进来,从岩壁,从地面,从入口缝隙钻进来的、带着雪味的空气。
他感觉自己的脚趾和指尖己经麻木,失去了知觉,只有靠近躯干的部分还残留着一丝温意。
他不敢频繁活动取暖,那会消耗宝贵的体力,也可能惊动陈婆或暴露位置。
时间失去了刻度,只有外面雪光透过缝隙的微弱变化,提示着夜晚在缓慢流逝。
那是一种沉滞的、被冰雪包裹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己冻结,只剩下这个洞穴和里面的两个活物,还在进行着微弱而顽强的呼吸。
当天光终于再次艰难地穿透入口缝隙,将“前厅”
从纯粹的墨黑染成一种朦胧的、灰白色的黎明色调时,张建国才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彻底睁开了眼睛。
火堆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小堆颜色发白、毫无热气的灰烬。
洞穴里的温度似乎比夜里更低,是一种凝滞的、穿透骨髓的湿冷。
他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脖子和肩膀,关节发出艰涩的“咔吧”
声。
他首先看向陈婆。
老妇人依旧蜷缩在那个简陋的茅草“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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