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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臚寺卿,官职正三品。
入京之后,自有接引的內侍將他们一行人引到圣上赐下的府邸门前。
大门不是常见的朱漆,而是棕黑色,乍一看不觉什么,仔细瞧去,一股古朴深沉之感扑面而来。
九横九竖的暗钉嵌入其中,浑然天成,与铜首相呼应。
朱仁抬起头,看见樑上悬掛一匾,上刻著“朱府”
二字,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內侍见状,笑著奉承道,“这匾额乃圣上御笔亲书,可见大人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了。”
殊不知,听到此话的朱仁心中没有半分欣喜,心反而提得更高了。
他来的时候已经知晓此处宅院乃前户部尚书常家之府,当年因中饱私囊被先帝革职抄家,莫不是圣上有意敲打他?
若是云娘子当真是他们朱家的亲生女儿,他自然不会这般提心弔胆,可偏偏云娘子不是啊!
何况中间还隔著与周世子结亲一事,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尚不得知,如何能放下心来?
宅子內部自然气派得紧,几深幽静,树影斑驳,木繁茂,曲径通幽。
庭院无奇怪石,只角落假山处植著几棵苍色劲松,亭台水榭,青瓦栏杆,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意趣。
正堂內早有人在此等候,元福转过身,声音尖细,“奉皇上口諭——
“三日后皇后娘娘自朱府出阁,入住中宫,礼部筹备多日,诸事皆宜,不可有半分紕漏……”
朱仁顾不得收拾,慌忙跪地稽首。
內容不多,大意就是三日后圣上与娘娘大婚,重中之重,朱府这边不要出岔子。
宣读口諭后,元福瞥了一眼下方的人,面上严肃,问了一句,“明日朱娘子归家,朱大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来了。
朱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当朝皇后曾经与国公府世子关係匪浅,要命的是,这件事还被他这么个微末小官熟知,他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眼下他虽名义上擢升,但却如同空中阁楼,他该怎么回答?他唯一的身份便是当时在苏州时与皇后娘娘结得乾亲。
朱仁脑中一闪,似乎是抓住了什么,他只觉口中发乾,紧接著听见自己说,“陛下圣明之君,能遵循陛下旨意,是臣三生有幸。”
元福总管似是对他的答案很是满意,“嗯”
了一声,就此离去。
朱仁呼出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
云姣由几位宫女服侍,穿好了那繁复精美的皇后礼服,腰系玉带,东珠坠头。
拜別了父母,乘著鸞鸟凤輦,向皇宫驶去。
她心中有些失落,她总觉得父亲母亲对她很是生疏,虽说她如今失忆了,不记得之前的种种的,但看双亲恭敬客气的模样,云姣心里闷闷的。
秋霜低声道,“娘娘,先君臣,再父女,都是这样的。”
“哦。”
云姣懨懨地应了一声,但想到今日就可以真正地嫁给夫君了,她又高兴起来。
路上空前盛况,妆奩官分四列,两人一组,抬著檀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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