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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泽坤乘坐飞机,从寒风凛冽的北京重新落回温暖的深圳时,他感觉自己仿佛完成了一次蜕变。
他的行囊里,只有两样东西:一张盖着红色钢印的传真件,和一张藏着黑色秘密的软盘。
一份是来自庙堂之上的赫赫阳威,一份是来自江湖之远的阴森鬼火。
这两样东西,就像一个硬币的两面,共同构成了他如今的底气。
李总工那句“要学会用规则保护自己”
,和凯文留下的那份“黑材料”
,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碰撞,最终融合成了一套全新的行事逻辑。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莽夫了。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张律师,将701所的公函传真了过去。
电话那头,张律师的震惊几乎要溢出听筒:“陆先生……你,你这……你这是怎么办到的?我的天,军工协作单位……这案子的性质,彻底变了!”
“张律师,麻烦您立刻把这份文件递交上去。”
陆泽坤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另外,帮我约黄志诚。
地点我定,时间他定。”
张律师立刻明白了陆泽坤的意图,这是要摊牌了。
他激动地表示马上就办。
谈判的地点,陆泽坤选在了工厂旁边的一家大排档。
这家大排档他很熟,老板是河南人,实在,几张油腻腻的塑料桌子,几把缺了角的塑料凳,空气里永远飘着炒粉和啤酒的混合味道。
黄志诚接到地点通知时,在电话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想象中的谈判,应该是在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包间,喝着八二年的拉菲,在水晶灯下进行优雅而致命的博弈。
他怎么也想不到,陆泽坤会把决定他身家性命的谈判,放在一个如此……上不了台面的地方。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西装革履的绅士,被一个浑身泥点的农夫约到猪圈里去讨论一笔上亿的生意。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但黄志诚还是来了。
他只带了一个司机,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锃亮的皮鞋踩在油腻腻的地面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看着坐在塑料凳上,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盐水毛豆的陆泽坤,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陆泽坤的对面,坐着山一样敦实的虎子。
虎子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当一个“茶水小弟”
。
“黄老板,坐。”
陆泽坤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仿佛在邀请一位老友。
黄志诚的司机想拉开凳子先用纸巾擦一遍,被黄志诚用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今天在这里,任何一点多余的架子,都可能成为对方拿捏他的把柄。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嫌弃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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