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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太子称病已有三天,寝殿里焚香缭绕,静可闻针,门口跪了两个太医。
而屏风后面,太子优哉游哉地倚在贵妃榻上,身旁有侍女扇风,还有侍女手剥葡萄一口一个喂着。
太子的贴身太监德宝匆匆走进殿中,接过侍女手中的扇子,将其余人屏退。
太子半眯着凤眸,慵懒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德宝的脸上有一丝激动,还有些隐秘的兴奋,悄声说:“今儿早朝,监察御史林琼之参礼部侍郎教子无方,纵容嫡长子容玥勾引三皇子,秽乱皇室、无德无节。
大理寺少卿管迁提出扬州盐场案、百姓失踪案还有瘟疫与旱灾一事,还有许多大人将近日京中的流言禀奏给皇上,陛下发了好大的火,听说林大人的头都被皇上扔玉章砸破了。”
德宝将早朝上发生的事无巨细交代了一遍,又道:“还好殿下称病没去早朝,皇上气得狠了,下朝后就喊了太医。”
太子捏了颗葡萄放进嘴里,德宝赶紧伸手去接,太子将皮吐出,嗓音有些怜悯,可眼神里却藏着讥讽,“父皇的身体真是越来越不好了,三弟也真是不懂事,干出这些事来惹得父皇生气。”
德宝低眉顺眼地站着,不敢多说。
慢条斯理地又吃了几颗葡萄,漱了口,太子起身,用脚踢了踢德宝,“给孤宽衣。”
“是。”
德宝一边服侍太子穿衣,一边问道:“殿下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父皇龙体有恙,孤身为儿子怎能不去关心一下。”
太子转过身面对镜子,镜中的人身形颀长,一袭玄衣,紫金头冠下的双眼淡漠无比,没有半点要去体恤父皇的模样。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然挂上一副担忧的神情。
德宝见怪不怪,在这深宫之中,每个人都有两张面孔,学不会伪装,就只有死路一条。
刚一到元景帝的寝殿,便听见有细微的泣声。
太子疾步走进,殿内扑面而来便是浓郁到有些刺鼻的药香,正从殿内正中央摆放的巨大兽炉里袅袅升起。
这并非是普通的药香,而是元景帝找来道士们炼的所谓“延年益寿”
的丹香。
太子对此嗤之以鼻,面上却不曾显露分毫。
他靠近龙床,只见皇后和淑妃都侍奉左右,淑妃两眼通红,可见那哭声正是她发出来的。
而淑妃此时在这里,恐怕关心龙体是假,为她儿子三皇子求情才是真。
太子眼波微转,不动声色地上前行了礼。
“宸儿,你来了。”
皇后招呼着太子,“快来见过你父皇。”
元景帝躺在龙床上,眼眸紧闭,气息粗沉。
饶是身上依旧威势深重,迟暮之气却已明显外露,胡须上也掺了花白。
太子垂眸,掩去眼底几乎要迸发出来的兴奋,关切道:“父皇的身体怎么样了?”
皇后叹了口气,“太医说是气急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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