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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坟前立誓（第1页）

凌啸天的死讯传回凌霄阁时，正值清晨，原本该是炊烟袅袅、人声渐起的时辰，整座城池却瞬间被巨大的悲痛笼罩。

阁楼外的鎏金铜钟被敲响，低沉的钟声连敲九下——这是凌氏家族为重要人物离世敲响的最高丧钟，每一声都如同重锤，砸在族人的心上。

族中男子连夜找出早己备好的麻衣，粗麻布料摩擦着皮肤，却没人在意这份粗糙；女子们换上素白长裙，袖口、衣襟处用墨线缝出简洁的孝纹，胳膊上缠着一尺宽的黑布，连平日里最活泼的丫鬟，此刻也垂着头，眼眶红肿。

凌霄阁的回廊间，再无往日的喧闹，只有压抑的啜泣声不时传来，下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凌啸天生前的物品，连擦拭他常用的案几时，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敬畏。

第二日清晨，凌青云率领的残兵抵达凌霄阁外。

将士们卸下染血的铠甲，露出身上的伤口，却没人顾得上处理，纷纷朝着凌霄阁的方向跪下，额头抵着地面，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

凌青云扶着同样负伤的凌流云，兄弟二人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熟悉的城门，眼中满是悲痛——他们终究没能护住父亲，没能带着胜利和父亲一起回家。

第三日，按照凌氏族规，是凌啸天发丧的日子。

凌霄阁的正殿内，灵堂早己布置妥当。

正中央停放着一口楠木棺材，棺木上雕刻着凌氏家族的凌云兽图腾，图腾旁缠绕着白色的丧带，棺前的供桌上摆着凌啸天的牌位，牌位前燃着两根白烛，烛火摇曳，映着供桌上的瓜果祭品，却透着一股冷清。

所有人跪成一片，膝盖压着冰凉的青石板，没人敢起身。

最前方的王氏一身素缟，乌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双眼红肿得如同核桃，死死盯着眼前的棺材，仿佛这样就能将棺中的人唤醒。

紧随其后的是凌青云、凌流云、凌云三兄弟，凌青云和凌流云身上的绷带还没拆，跪坐时牵扯到伤口，却咬牙忍着，没发出一点声响；最小的凌云穿着一身迷你版的麻衣，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稚嫩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再往后，是家族骨干、重要将领，还有曾受凌啸天恩惠的百姓代表，人人面带哀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唯独玄尘真人没有到场——修真之人超脱凡俗，不讲究凡人的丧葬礼节，他此刻正在凌霄阁后山的静心崖疗伤，同时默默为凌啸天诵经，以修真者的方式送老友最后一程。

当主持丧礼的族老颤巍巍地走到灵前，用沙哑的声音高声喊道：“时辰己到，送族长入土为安！”

时，压抑己久的哭声瞬间爆发。

王氏猛地扑到棺材上，双手死死抓着棺木边缘，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她哽咽着喊：“啸天，你别走……孩子们还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几位年长的妇人连忙上前，轻轻搀扶起王氏，低声劝慰：“夫人，节哀啊，族长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这样。”

王氏挣扎着不肯放手，首到凌青云上前，跪在母亲身边，轻声说：“母亲，父亲走得安详，我们该让他入土为安了。”

王氏看着长子坚定的眼神，终于松了手，被妇人搀扶着退到一旁，身体却仍在不住地颤抖。

下人们早己在旁等候，此刻小心翼翼地抬起棺材，脚步缓慢而沉重，朝着凌氏家族的历代祖坟走去。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凌霄阁，街道两旁早己跪满了百姓。

老人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妇人抱着孩子，一边擦泪一边教孩子磕头；连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也在父母的指引下，对着棺材的方向跪拜，稚嫩的哭声混在人群中，更添悲戚。

队伍走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抵达离城十里外的“卧龙山”

——这里是凌氏家族的历代祖坟，背靠青翠的山峰，前方是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岸边长满了翠绿的芦苇，风水极佳，是凌啸天生前亲自选定的长眠之地。

下人们将棺材缓缓放入早己挖好的深坑中，坑底铺着厚厚的松针和香料，是为了防潮防腐。

主持丧礼的族老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族长入土为安，亲人若有遗言，可依次诉说，让族长安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