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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子猛地把头从望远镜后挪开,给高明让出位置,眼睛里还闪着看星星时的亮劲儿。
高明俯身,眼睛刚贴上目镜,一颗亮得晃眼的星就撞进取景框。
他指尖轻轻拨了下调焦旋钮,又微调了角度,沉吟几秒才开口:“现在是冬季,这颗星又在大犬座方向,应该是天狼星——就是‘西北望,射天狼’里提的那颗。”
“哇,学长你懂的好多!”
湘子凑过来,眼里满是崇拜,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高明耳根倏地有点发烫,赶紧别开眼,强装镇定摆手:“没有了,就是以前住在长野,夏夜天暗能看见好多星星,我弟弟景光总追着问,慢慢就记了点。”
这话没掺假——他那些零散的天文知识,全是小时候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时攒下的。
只是天狼星,总让他记的格外深……
“哥哥,你看!
那颗是什么星呀?”
回忆里的景光才到他腰际,小肉手攥着他的袖口,踮着脚往天上指,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他蹲下身,和弟弟凑成一样的高度,顺着那根小手指望过去,盯着那颗亮星看了半天,最后只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哥哥也不知道呢。”
“那爸爸知道!”
景光攥着他袖口的手一松,扭头朝躺椅上喊:“爸爸,那颗星星叫什么呀?”
高明跟着望过去,爸爸正靠在竹躺椅上,手里摇着蒲扇,听见喊声眯起眼往天上瞄了瞄,慢悠悠开口:“让我瞧瞧……哦,那是天狼星,是天上最亮的一颗星。
不过啊……”
话音卡在“不过”
两个字上,高明的瞳孔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口,指尖都微微发颤。
眼前的湘子还挂着灿烂的笑,眼睛几乎要贴进望远镜目镜里,恨不得把那颗天狼星盯出个洞来:“学长你还会给景光讲天文知识,也太有耐心了吧!
哪像我哥,就为了谁先碰望远镜,都会跟我大打出手,讲解?想都别想!”
她话音忽然顿了顿,嘴角撇了撇,笑容里多了几分嫌弃:“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件事——有年夏天我指着天上一颗亮星问他是什么,他总算‘大人有大量’肯抬头看了,结果就扫了一眼,脸‘唰’地就冷下来,说‘看这些没用的星空纯属浪费时间’。
现在想想,当时我指的那颗星,好像也是天狼星呢。”
不,小桥,这次我得站你哥那边——因为我现在也想让你换颗星星看。
高明的拳头猛地攥紧,冷汗顺着指缝一点点往外渗。
尘封的记忆像被猛地扯开一道口子,爸爸当年没说完的话,终于清晰地飘了出来:
“不过啊,民间都说天狼星是‘凶星’,沾着灾祸和不吉利,没什么好兆头的……”
就是那一年,他们一家人指着天上的天狼星说话的那一年,家里真的遭遇了那场血光之灾。
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笑声,所有攥在手里的美好,就在那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像被狂风卷走的星尘,散在漆黑夜空里,连肉眼都寻不到一点痕迹。
这只是迷信。
高明狠狠掐了下手背,逼自己从血淋淋的回忆中挣脱出来,可是他看到湘子专心致志观察“凶星”
的样子还是膈应得慌。
不如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吧!
“我忘了跟你说,小桥。”
高明看着湘子猛地扭头、眼里满是疑惑的样子,心里暗自觉得这句话的效果正好,“刚才田边打了电话来,让我给你带句话。”
“带话?”
湘子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她猛地转过身正视高明,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团,连嘴角都绷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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