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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得严实,深秋的寒夜,风卷着落叶,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谁在低声啜泣。
她披了件外套,踩着冰凉的地板走到院门口,刚拉开门闩,一股刺骨的冷风就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门口站着的是王森,他浑身都沾着夜露的湿气,头发凌乱,脸色比夜色还要沉郁。
看见云儿,他嘴唇动了动,眼神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云溪,你……你还是去看看吧,林慧她……”
云儿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怎么了?”
王森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寒霜,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疼:“今晚风大,老宅子的后墙又塌了一块。
我路过的时候,听见她在院子里哭,就进去看了看。
她抱着你小时候那件粉裙子,坐在碎砖烂瓦里,冻得浑身发抖,嘴里还念叨着,说对不起你,说没护住你爸留下的房子,说你回来就没地方住了……”
云儿的呼吸骤然一滞,仿佛有一块冰,顺着喉咙滑进了心底,冻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王森白天说的那些话,想起那间漏风漏雨的旧屋,想起母亲佝偻着脊背,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日复一日念着她名字的模样。
那些画面,像是被人用刀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每一笔,都带着钻心的疼。
“她不肯去我家避避,”
王森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哽咽,“说什么都不肯离开那屋子。
我劝了她半天,她就抱着裙子蹲在地上哭,说那是你爸亲手盖的房子,是你唯一的家。
我看着她那模样,实在是……实在是不忍心。
云溪,她身上的棉袄还是前年的旧款,破了好几个洞,里面的棉絮都露出来了,根本挡不住这夜里的寒气啊。”
旧棉袄、破洞、棉絮外露……这些词语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云儿的心上。
她想起自己衣柜里那些崭新的衣裳,想起陈婶给她织的厚实毛衣,想起小院里暖烘烘的炭火。
而母亲,却在那间破败的老屋里,裹着一件破棉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守着一间随时可能塌掉的房子,守着一个遥不可及的念想。
“还有,”
王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前几天我去看她,发现她熬粥的锅都裂了,煮出来的粥一半是米,一半是沙子。
她就那样混着吃,说不浪费。
我给她送了袋米,她硬是塞给我一筐自己腌的咸菜,说那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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