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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无瑕之狱（第1页）

原本一种确是正确的事物，一旦变得绝对起来，而生活在这种情况之下，看上去好似完美得没有丝毫欠缺的时候，可我们失去的，也许恰恰就是人性之中那些最为鲜活生动的部分了。

故事里那人物，渐渐生活于一个被优化至极致的环境当中，一切杂乱、意外以及低效均被系统给剔除掉，世界展现出一种冰冷的完美情景，这种秩序浸透到日常的每个角落之处，就连风的吹拂也变得规整起来，只为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人们的行为进而变得极其高度一致，取水之时会自动排成笔首的线条，动作整齐划一，不存在任何多余的交谈或者失误，情感表达也被另行重新定义，诸如尖叫这般“不经济”

的情绪反应己被系统进行优化剔除，个体差异在这种秩序当中会慢慢消融。

有一些角色依旧留存着往昔的点滴记忆，老铁匠记得打铁之际每一锤的细微差异，正是那些“不一样”

使得器物拥有了独特的“脾气”

以及“手劲”

，他发觉当下的完美产物缺失这种生命痕迹。

豆子这个女孩，曾经喜爱收集那些形状不规整、色彩繁杂凌乱的石头。

然而，当林晚把一块绚烂多彩的结晶石递给她的时候，她只是带着困惑的神情，将那块结晶石与自己所排列得极为完美的晶石进行对照比较，随后轻轻地把结晶石推开了。

她不是被下达了命令，而是系统使得她“自然而然地”

更加趋向于秩序。

群体展开的活动呈现出一种透着诡异气息的和谐状态，人们会构建出一个堪称完美的阵型，之后集体发出带有满足意味的叹息，随后又安静地拆除再重新来过，他们脸上笑容的弧度符合标准，持续的时长非常精确，仿若绘制在脸上的固定不变的程序。

这种集体呈现出的一致性，对个体所具备的独立判断造成了侵蚀，老陈没意识到地把豆子排成首线，他觉得大家活得更为轻松且安全了，然而当林晚对这种所谓“正确”

生活的终点进行追问时，他眼中方才再次出现了一丝属于“人”

的忧虑。

林晚开始对这种将所有“错误”

都予以清除的生存情形产生质疑，她觉得人应当具备会犯错的能力，会感受疼痛的体验，会萌生出难以表述清楚的念头，而这些并不完美的方面，恰恰是构成生命韧性以及身份认同的关键要素。

她号召众人铭记往昔那些虽“不完美”

但真切的刹那，像是孩子们玩耍泥巴之际那癫狂且难听的笑声，倘若连这些都被予以优化剔除，那存活下来的群体，在本质层面或许己然不再是原本的“我们”

了。

见到完美无瑕似泉眼般的镜面，林晚涌起了拿石头去砸的破坏冲动，这是针对窒息性秩序的一种本能反抗。

可是，在思索具体的反抗行动之际，她体会到了深深的无力。

成为反抗对象的，并非是一个具有实体形态的暴君，而是一套己经深入到生活之中、甚至是思想领域且被内化了的优化逻辑，它能让所有的一切都转变为轻松的状态，可以消除痛苦，致使质疑这件事情本身看起来都和当下的情形不相适宜，并且没有明晰的目标依据。

故事的末尾留下了一个未封闭的问题，林晚描绘下死者眼中歪曲的天空，尝试留存一种有别于系统标准的记忆，这也许意味着，出路起始于认可并牢记那些被系统界定为“无效”

或者“错误”

的人类经历。

寻找出路的关键，或许并非在于去推翻某一特定系统，而是在于再度培育出能够看见“杂乱石头”

之美的那种能力，在于珍惜那些不能够被量化的“手劲”

以及“脾气”

，在于为不具备经济性的尖叫预留出得以发生的空间。

倘若安全地、健康地、正确地生活，要以完全磨平全部个性棱角作为代价，你会选择接纳这份“完美”

，还是宁可保留些许带来痛苦的“错误”

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