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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前广场,等车的外地同胞横躺竖卧,比在自己家睡热炕还舒眼,我奇怪他们真睡得着!
一个老头儿在卖交通图,每份比官价儿涨三分,这三分钱撑得老头儿半夜还不回家。
那边有几位接人的,大大小小的牌子上写着各式各样的字迹,牌子下边是一堆伸长了的脖子。
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我没有准确的目的地,能抓到票就行。
我走着,看着。
突然,有人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哎,同志,有去沈阳的票不?”
我吓了一跳,白瞪一眼:
“我这儿还找票呢!”
话刚出口,又过来一位,鬼鬼祟祟的:
“您要票?去哪儿?西宁的要吗?当然,价儿……是吧?”
我心里动了一下。
西宁?可以。
可我刚要张嘴,却瞥见一位民警正向这儿走来,我马上溜之大吉。
那位卖高价儿票的小子还要追我,我一指那民警,他一回头,也吓跑了。
看来,马上弄到票挺难。
我走进售票厅,靠在光滑的大理石柱上,点上一支烟。
突然,我手里划着的火柴停在了半空——
我看见我们厂的保卫干部和两个陌生人(显然是便衣警察)正向这边走来!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公安局显然已认准了我是凶手,他们的工作已经从调查转入抓捕。
我急忙闪到石柱后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逃。
但是,我太笨了,也太急了。
当我一下子窜出来的时候,那位保卫干部恰好回过头来。
他看见我了!
只见他脸色一变,伸手去拉身旁的便衣警察!
我飞奔着窜出售票厅!
此刻,我真的象一只逃命的兔子,在人与人的缝隙间东钻西窜。
汗水腌疼了我的眼睛,我顾不上擦,满脑子里都是逃生的欲念。
早知道这样,不杀人了。
我转过地铁车站,一屁股瘫软在入站口的窗台下边。
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碰了我一下,我定睛一看,是那个卖交通图的老头。
他的头垂在胸前,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交通图撒了一地。
我预感到不妙。
我推了他一下,他便顺势倒下了……
我惊叫一声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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